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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女子悲愤欲绝的声音在脑海中空泛的回荡,他眼前模糊一片。
再睁眼,血腥不见。
周围是尚算熟悉的地方,是宁远侯府的後院。
女子的身形削痩了不少,脊背单薄,眼神暗淡的看着院子里的李子树。
春天了,那棵树仍旧是枯黄的,它死了。
一如她的心。
“把夫人送到别院去,严加看管。”
“是。”
裴令均眼睁睁看着文姝离开宁远侯府,去了裴家的庄子上。
庄外事实纷争,太後倒台了,宁远侯府的世仇终于报了。
可等他回到庄子上的时候,文姝已经死了。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裴令均看着青年抱着女子的尸体无声痛哭,一时间犹如五雷轰顶。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连贯完整的想起来了。
他与文姝,真的有一世因果。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浑厚的嗓音在记忆中响起,主持的袈裟鲜红,垂眼问他,“施主,你真的想好了吗?”
“此一遭,生死不计,难觅轮回,汝寻得机缘之时,亦是神魂俱灭之际。”
“我心甘情愿。”
他听见青年如是说。
...
“大姑娘,您还是快去看看吧。”一道苍老的情急的声音传来,“郎君他自打回来就没好好吃过饭,整日里喝酒,老奴是劝也不敢劝啊!”
宁远侯之女丶裴令均之亲姐裴语嫣,是被府上的嬷嬷请回来的,实在是郎君这段时间太不正常了。
府上的主子只有两位,大夫人整日里礼佛,不见外人。
他们做下人的,哪里敢劝?
只能把大姑娘请回来了。
“嬷嬷,你先下去吧,我去看看他。”
嬷嬷应声而退。
裴令均神色恍惚的躺在软榻上,裴语嫣一进门,险些被屋子里的酒味熏了出去。
桌子上地上,横横竖竖不知道放了多少酒坛子,开封的没开封的混在一起,床上躺着个胡子拉碴的人。
半醉不醒,哭的眼尾通红。
裴语嫣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真的是她的弟弟裴令均。
她今生见过他哭的样子,还是在十几年前,父亲重伤丶侯府摇摇欲坠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少年,之後迅速成长,接管侯府,成了那个人人都说不近人情的骁龙卫使。
“阿均,你这是怎麽了?”
裴令均睁开眼,眼神迷茫,喃喃道:“阿姐,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既然知道重要,那就再找回来。”裴语嫣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是想打听什麽也打听不出来。
祝子晋那小子也不知跑哪去了,她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找不到了,错过了...”裴令均闭着眼,醉意翻滚,“她该恨我...是我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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