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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温照影醒来时,只觉得头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帐帘恰好被掀开,进来送水的侍从见了她,慌忙低下头,转身时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憋笑。
温照影皱了皱眉,正纳闷这侍从今日怎这般无状,就见江闻铃端着药碗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劲装,头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耳根似乎有些红。
见她望过来,立刻露出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眼底却藏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姐姐醒了?头还晕吗?”他把药碗递过来,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昨夜风大,许是受了寒,我让医官开了些醒神的药。”
温照影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些零碎的片段——
漫天的星光,带着酒香的风,还有……江闻铃气鼓鼓的脸?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闻铃,这小子正垂着眼帘看地面,嘴角抿得紧紧的,偏生那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笑。
记忆这才顺着酒意褪去的缝隙,一点点回笼——
昨夜晚霞褪尽后,荒原上的星星格外亮,像撒了一地碎钻。
温照影望着那片星空,忽然心血来潮:“闻铃,有酒吗?”
江闻铃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姐姐,我明日还要带队操练,不能喝。”
他说得一本正经,转身却没回军营,反倒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不多时竟拎了个小小的锡酒壶回来,塞到她手里,“少喝点,这酒烈。”
锡壶里的酒带着股清冽的果香,温照影抿了一口,只觉得舌尖麻,后劲却来得慢,甘醇得让人忍不住想再尝。
她起初还小口啜饮,后来见江闻铃只坐在一旁看她,自己滴酒不沾,便越大胆,不知不觉竟把小半壶酒都喝了下去。
“姐姐,别喝了。”江闻铃见她眼神都开始飘,伸手想把酒壶拿回来,“再喝该醉了。”
温照影却把壶往身后一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酒后的娇憨:“就一口,好闻铃……”
她竟学着从前他撒娇的模样,拖长了语调唤他。
江闻铃的手僵在半空,脸颊一下红了,哪里还抢得下去?
江闻铃眼睁睁看着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劲上头时,温照影彻底没了章法。
她先是倒在江闻铃的肩膀上,手指戳着天边的星星,一个一个数,数着数着就开始傻笑。
江闻铃被她靠得浑身僵硬,心里又软又无奈。
原来姐姐醉了是这副模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卸下了所有防备,连胡闹都带着股可爱。
可这份心软还没焐热,温照影忽然坐直身子,盯着他的头眼睛亮。
不等江闻铃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薅住他的尾,不知从哪里摸出根丝带,笨拙地给他扎起小辫来。
她的指尖带着酒气,偶尔擦过他的颈侧,引得他一阵瑟缩。
“姐姐!别闹……”江闻铃想躲,却被她死死按住肩膀。
更过分的是,她竟摘下自己耳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环,小心翼翼地勾在他的小辫上!
温照影歪着头端详片刻,笑得眉眼弯弯:“好看!”
江闻铃又气又急,伸手就想去拆,温照影却把他的手拍开,瞪着眼睛不许:“不准拆!”
“好姐姐,你饶了我吧。”
他没辙了,只能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无奈求饶,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谁知醉了的温照影半点不讲理,梗着脖子反驳:“偏不!”
最后还是江闻铃趁她数星星数得犯困,才悄悄解下那枚耳环,把她半扶半抱地带回了营帐。
路上撞见巡夜的士兵,那几道憋着笑的目光,此刻想起来还让他耳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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