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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乌龙事件
他疑惑,为什麽要偷偷摸摸跟着对方,项际川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位可怜的孤狼选手没有朋友,他的人生布景是黑白的,他的成长土壤是贫瘠的,连这种浅显愚蠢的困惑项际川都找不到可以同之分享的人。他只能日复一日小心翼翼跟踪对方,可奈何这位被跟踪的对象并非什麽迟钝的树懒,相反,是一头敏捷的猎豹,他还得时时刻刻提防被对方转头一口咬断脖子。
这种收效颇微的行径显然给他招惹了更多的麻烦,其中之一便是言挺那层楼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混子,混子更容易接受项博广的暗中挑唆,反正是挣钱的事儿,不干白不干。他们也不知道为什麽,这个小眼镜儿次次要在这栋楼挨欺负,却还要次次都来这边,简直是蠢得没边。
项际川谨慎地在大课间的时候避开那群张扬的混混,缩在楼层角落里,盯着言挺那边的窗户发愣,对方又在睡觉,好像压根就睡不醒一般。
项际川忍不住想,对方是晚上到底都做什麽去了?
他不敢跟踪言挺跟出学校,那样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而从言挺之前的行径看,肯定是怀疑过自己的,那麽…若是再被对方怀疑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项际川见识过言挺揍人,他知道自己完全不会是对手。他倒不是怕痛,只是不想面对言挺那种眼神,那种拿他当敌人的眼神,他不喜欢。
常乐去了超市,他买了两瓶水,顺手给了後桌在睡大觉的言挺一瓶,水是冰的,蹭到了言挺的胳膊肘,他烦躁地挥开水,瓶子摇摇晃晃倒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摊水渍。
常乐叹了口气,“大爷,您昨晚上又熬夜了?”
言挺“唔”了一声,权当回复。
常乐摇摇头,“算了,搞不懂你。”
常乐是言挺唯一算得上兄弟的人,项际川是这麽认为的,大部分时候他觉得言挺和自己挺像,都是独来独往,唯一不同的是言挺不屑同其他人打交道,而他是不知道如何同人打交道。
项际川看着常乐重新把那瓶水立起来,转身去同其他人说话,越看常乐越不顺眼,这人在言挺那里是特殊的,项际川看得明白。
其他人跟着言挺更多的是因为这人武力值超高,说出去好听又有面子,而常乐不一样,他还有种显而易见的欣赏,项际川眯起眼睛,厚重的眼镜片遮住了他一半的情绪,他将那种热忱归类于欣赏,他开始反思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出格行为,是否也是欣赏,项际川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常乐,他不喜欢。
烦人的上课铃声再次响起,项际川的内心同大多数同学一样发出一声哀叹,其他人在叹息又要上课了,他在哀叹要离开这层楼了。
他便如此小心游走在这层楼中间,避开混混同时也避开言挺,可俗话说得好,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出纰漏的时候,转眼间项际川又被人堵在转角的角落了。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拦住他,嘴里不干不净骂着些话,手里摩拳擦掌。
项际川冷冷盯着那些人的手,不够骨节分明,不够修长,不如言挺的好看,待会儿他们会从哪里下手呢?他琢磨着。
自从项博广转来这个学校,他从偶尔挨个言语凌辱到了三天两头挨揍的地步,一来二去筋骨竟然也皮实许多,忍痛能力和阴暗程度成正相关指数级飙升,项际川这会儿也不急了,反正这群人都不敢下死手,无非是找个借口给他身上留点颜色去找项博广领钱而已。
而且,正是因为时不时有人欺负他一顿,言挺撞见他也只会以为是那群人把他逮过来的,倒是从另一方面打消了对方的怀疑。
“眼镜儿,怎麽,看见我们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吗?”为首的人留着一头精心打理的发型,朝项际川挑眉。
项际川轻飘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跟踪言挺跟太久了,看对方那张脸看太多次,竟然学了言挺半分气质在其中。
这一眼可把对面的吊毛气够呛,他好死不死看言挺实在是不顺眼,那个傻逼仗着自己学了点招式,简直是不把人放在眼里,时常用这种眼高于顶的视线瞅人。
这位仁兄全然想不起自己惹人厌的行为,就记得言挺没给他点好脸色看,言挺他打不过,这会儿出现个竟然敢如此看他的人,还是个出了名的软蛋,一时间愤怒从心头涌上大脑,擡手让三两个小弟把项际川押过来。
他擡手,拍了拍项际川的没什麽肉的脸颊,“给你个机会,交给你一任务,完成了今天就不揍你了。”
他在说屁话,今天不管项际川能不能完成都是要挨揍的,这点项际川自己也心知肚明,无非是什麽借口罢了。
完成了,就鸡蛋里面挑根骨头出来,完不成,那正好,挑骨头的步骤都省略了。
项际川懒得去听对方的什麽任务,反正都逃不过,他不想同这些人过多的纠缠,还不如早点让他们离开好了,不然待会儿言挺就下课走了。
正要摇头,准备好格挡这群人打过来的拳头,却猛然听见:
“你去二十二班,给那个叫言挺的高个子一巴掌,喏,那个班级。”混混擡手,指着那个项际川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窗户。
“林哥,你开什麽玩笑,这麽一个小豆丁,你让他去惹言挺,肯定没法成功的。”旁边的男生不赞同地摇头,“还不如趁机给那个言挺一点颜色看看,泼他一瓶水我倒觉得有戏,打耳光这弱鸡近不了身的。”
另一边的男生点点头,“扔臭鸡蛋也行啊。”
几个混子男生嘻嘻哈哈笑作一团,最後觉得在学校这地儿要找个臭鸡蛋简直是痴人说梦,选择了一个最为经济实惠又颇具侮辱性的任务,还是给言挺泼水好了。
往日里面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类发放任务换取不挨揍的筹码的人,可项际川这根本没有必要,这些人无非是想拿他取笑顺便戏弄一下他们自己看不惯的人,接了项博广的任务就接了,欺负他就欺负,没必要再用什麽冠冕堂皇的借口或者是施舍什麽假情假意的好心。
他不需要。
往日项际川都是闷着脑袋表示拒绝的,可偏偏今天,他愣住了,言挺这个名字太有诱惑力了,他忍不住幻想,自己能靠到对方多近的距离,对方会用多麽恼怒的表情看自己。
他跟踪言挺太久了,他熟悉对方的各种表情,项际川想,对方应该会先眯起眼睛扫自己一圈,然後不屑一顾地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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