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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时,看到草丛晃动,李向阳少不得端枪追击一番。
但今夜,他全然没有这个心思。
背上的猞猁皮骨已经足够保证此行的收获,此刻,掌心里那柔软的小手,远比任何猎物都重要。
毕竟在山里长大,赵洪霞也没紧张,信任地跟着李向阳的脚步,偶尔抬眼看看身旁的男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走了约两个小时,金罐潭还没到,但运动而产生的热量驱散了猞猁肉带来的燥热,两人反而都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尴尬和煎熬也已烟消云散。
“向阳哥,你怎么样,我感觉……好多了。”赵洪霞抹了把额头的汗,轻声说道。
“嗯,我也好多了。”李向阳点点头,“等到了金罐潭,咱们生堆小火,把山洞烧暖和就好好睡一觉。”
“好!”赵洪霞甜甜地应了一声。
距离金罐潭还剩最后一里多地时,头灯的光柱扫过前方一片矮树丛,李向阳的脚步突然顿住。
十余米外的光线里映出个浅黄带白斑的身影——竟然是只狍子!
这畜生原本正低头啃着一颗“救命粮”(火棘树),被强光一照,耳朵竖得笔直,前腿刚抬起一半就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半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
狍子的出现,起初把赵洪霞吓了一跳,握着李向阳的手都紧了几分。
待看清样子,她放开了李向阳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生怕惊扰了猎物。
李向阳想了想,把枪递给赵洪霞,从背篓里取出开山刀,放轻脚步稳住光源朝狍子走去。
这距离近,没必要用枪,他打算节省一子弹。
那狍子还盯着光柱愣,直到李向阳距它只剩一两步距离,才猛地想往后缩,可后腿刚蹬了一下,挥动着的刀背便狠狠敲在了它伸长的脖子上。
狍子“哼”了一声,随即软着身子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总算不用吃猞猁肉了!”李向阳拎着狍子的耳朵晃了晃,毛重五十来斤的样子,分量刚好。
赵洪霞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这狍子咋一动不动的?跟被定住了似的。”
“应该是怕光,或者好奇!”
李向阳笑了笑,从背篓里取出饭盒打算给狍子放血,自从有了这几个铝制饭盒,除非装不下,不管是鹿血羊血,再没浪费过。
他倒是对动物血不太感兴趣,只是每次给猎物放血,都忍不住想起王成文捶胸顿足的样子,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收集了一饭盒狍血,李向阳把猎物扔进背篓,顺口说了一句,“这下再也不担心睡不着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洪霞又拧了一把,“向阳哥,你讨厌……”
就在李向阳背上装着狍子肉的背篓,和赵洪霞有说有笑地再次朝金罐潭走去时,他们并不知道,在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迷茫与探究,正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和那渐行渐远的光斑。
那眼神里没有捕食者的凶戾,反倒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看着给予过它温暖的人走向远方。
最终,它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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