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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要求等两年（第1页）

秀秀那句“试试看”，像一道赦令，瞬间打破了田家院子里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王雨生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意和温顺的眼睛里，迸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他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讷讷地、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真的？秀秀妹子，你……你愿意试试？”那语气里的欣喜和如释重负，纯粹得几乎有些傻气，与他清秀却总是笼罩着愁苦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秀秀娘更是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打圆场道：“哎哟！这就对了嘛！这就对了！好好好！试试好！处处就看合得来了！”她最怕的就是女儿宁死不从，如今女儿松了口，哪怕只是“试试”，也意味着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儿子的婚事总算看到了一线曙光。

然而，秀秀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又起了波澜。

第二天，当秀秀恢复了些力气，能够正常下地活动后，她找到母亲和王雨生（他因为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又过来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以往的沉静，甚至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娘，雨生哥，”她平静地开口，“换亲这事，我答应了‘试试’，但不是现在。”

两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再出去打两年工。”秀秀清晰地说道，“这两年，我给自己攒点嫁妆。咱家这屋子，也得翻修一下，不能让人家雨雨姑娘嫁过来，还是这么灰扑扑、破破烂烂的，不像个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最后落在王雨生身上，说出了最关键的条件：“两年后，强强也十七八了，算是大人了。到时候，如果他愿意，也和雨雨姑娘处得来，愿意结婚，那我……”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蓄一点勇气，“我就和雨生哥结婚。”

这个条件，既是对自己的一种拖延和保护，也是对弟弟的一种尊重（尽管她心里清楚弟弟大概率并不需要这种尊重），更是为这个家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的努力。她不是在乞求，而是在陈述一个交换条件。

秀秀娘一听还要等两年，心里有些急，但看到女儿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又想到翻修房子和攒嫁妆也确实需要钱，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只要女儿肯嫁，等两年就等两年吧，总比逼出人命强。她连忙点头：“行行行！你说得对！是得攒点钱收拾收拾！不能让老王家看低了咱！”

王雨生看着秀秀，眼神复杂。他明白这是秀秀的底线，也是她能为自己的命运争取到的最大缓冲。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极有主见的姑娘生出了一丝敬佩。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好。秀秀，我听你的。两年，我等你。”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秀秀娘迫不及待地找来媒婆，把秀秀的意思——当然，重点强调了“秀秀同意了”和“两年后办事”——传给了老王家。

王家父母听了，虽然觉得还要等两年有点久，但听说秀秀肯点头，并且还主动提出要攒钱翻修房子，觉得这姑娘懂事、要强，反而高看了一眼，也就同意了。但王家人也有自己的算计：让两个孩子分开两年，万一有什么变数怎么办？而且一起出去打工，既能培养感情，也能多攒点钱不是？

于是，王家人通过媒婆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让王雨生跟着秀秀一起去打工！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多了解了解，感情培养得快些。

这个消息传回来，秀秀娘自然是乐见其成。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再好不过，既能看着秀秀防止她变卦，又能让未来女婿多挣点钱。

秀秀听到这个安排时，正在收拾她那个洗得白的帆布包。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和一个几乎还是陌生的男人一起外出打工？这无疑会带来很多不便和尴尬。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观察王雨生为人的机会？总比两年后直接盲婚哑嫁要好。而且，有他在，至少母亲能放心些，不会再把她锁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王雨生得知可以跟秀秀一起出去，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开心和期待，但又努力克制着，怕显得太过唐突，只是搓着手，笨拙地对秀秀说：“秀秀妹子……你放心……我有力气，我能干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就这样，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中，两家人算是达成了共识。秀秀和王雨生，这两个被“换亲”纽带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即将一起离开熟悉的村庄，前往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前途未卜的打工生涯。未来两年，会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秀秀只知道，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两年时间，而这两年的时间，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努力，为自己，也为这个看似有了转机实则依旧沉重迷茫的未来，挣得更多的筹码。她再次背起了行囊，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沉默而小心翼翼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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