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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拉汝赤回到漠北落脚的小院时夜色已深,在烛火摇曳中,他看到一个清俊的身影正坐在桌旁,是赫连昭阳,他又来了,不知道今天又要布置什么任务……
“回来了?”赫连昭阳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也不那么清白,就像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或者得胜归来的鹰犬一般,自豪,欣赏,又自负。
错拉汝赤将剑随意搁在桌上,主动道:“苏未闻死了,不是我动的手,不过我把他侍女埋了,以绝后患。”
赫连昭阳起身走近,指尖轻抬错拉汝赤的下巴,落下一个很轻却莫名有些缱绻的吻,低声道:“做得很好。”
错拉汝赤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温度瞬间冷却,他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于是一把推开赫连昭阳,眉头紧锁,沉默地注视着对方。
“阿鸢。”
这声呼唤让错拉汝赤心头一颤,自从七年前母亲被周旻的九条狗杀了以后,世上会这样叫他的就只剩眼前这个人了,于是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着眼眸低低应了一声:“嗯。”
赫连昭阳的眼睛永远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透,错拉汝赤曾以为自己是唯一懂他的人,直到对方让他假借相府公子之名接近周唯窃取遗诏,他才明白,所谓的帮他复仇不过是幌子,而过去的那些恩爱甜蜜,也不过是赫连昭阳用来回应他的报酬。
“赫连。”错拉汝赤声音干涩,他抿了抿唇,却怎么都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赫连昭阳曾是迦止国王储,七年前周唯的亲爹周旻下令西征,迦止国难挡大周铁骑,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自此一半疆土归入大周,赫连昭阳这个尊贵的王储殿下也成了亡国君。
错拉汝赤借着烛光看向赫连昭阳,但又很快移开视线,因为他实在是不愿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
“我会以苏未闻的身份完成你的计划。”
“好。”
“希望你信守承诺,拿到遗诏后,把周唯的命留给我。”
赫连昭阳神色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过了好久才喃喃道:“赫连家族不能败,我必须复国,阿鸢,我只有你了……”
闻言错拉汝赤闭了闭眼,挪动脚步走近,从身后抱住他,说:“错拉一族永远忠于赫连氏,我会帮你。”
“谢谢,”赫连昭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声音是那么动容,又包含爱意,“谢谢你,阿鸢。”
错拉汝赤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苦笑,心想,利用就利用吧,国破家亡之人,哪里有资格谈情说爱?
夜深时分,烛火燃尽最后一滴蜡,错拉汝赤的最后一滴汗水顺着后脊坠入薄薄的盖毯中,他回手按住赫连昭阳心口的鸢尾花刺青,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心。
“好摸吗?”赫连昭阳撑着脑袋侧躺着,笑得宠溺,就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他对错拉汝赤是极度纵容的。
错拉汝赤一言不地描摹着这处刺青的轮廓,喃喃道:“你当初刺下这处刺青的时候,伤口肿痛了许久……”
赫连昭阳低头,在错拉汝赤光裸的肩头轻轻落下一吻,像抚摸一只乖顺的小狗那般一下一下摸着他。
“那又何妨?我就是要把阿鸢时刻放在心上。”
“赫连……”错拉汝赤轻咬下唇,第一次将他委婉的抗拒宣之于口,“我是个怪物,可我不想做一个女人……你要的继承人,我给不了。”
烛火彻底熄灭,赫连昭阳的兴致也跟着消失殆尽,他脸色沉了沉,却强忍着不悦,顺着错拉汝赤的话说:“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天,如果你一直不愿,那我也还是永远只有你一人。”
眼看错拉汝赤还想说什么,赫连昭阳赶忙打断:“你今天太累了,快睡吧。”
翌日清晨,赫连昭阳天没亮就匆匆离去,这之后有人送来一本密册,错拉汝赤一页页翻看,心却渐渐沉下去,这里面事无巨细,记录着有关苏未闻的一切……原来他们早就计划让他顶替苏未闻,只是现在才告诉他。
错拉汝赤在心底暗暗嘲笑:国都亡了,你还做什么王后的美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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