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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紫雾尽头锈海潮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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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人，”小鱼儿认同地点头，“但有人在。”

他无法解释，只是固执地重复：“有人在。”

无尘深吸一口灼热如熔铁的煞气，缓缓吐出，没有反驳。

他凝望着雾海深处那尊不知是矿脉本源还是上古遗迹的黑色巨影，以及巨影周围明灭如星辰的无数金煞本源碎片，心底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那金属巨人捶打矿坯、提炼金煞，是在“喂食”这矿眼心脏？

还是矿眼心脏透过那巨人，透过无数死于此地的残念，日复一日，锻造着什么？

那富有节奏的敲打声，究竟是巨人的执念，还是这锈海“心跳”的复刻回响？

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他们已无退路。

身后裂隙中，淡紫雾流仍在无声涌动，那些残念碎片仍在沙沙低语。前方雾海深处，潮汐声一波接一波，不疾不徐，如远古巨神沉睡中的呼吸。

无尘握紧小鱼儿的手。

“怕不怕？”

小鱼儿摇摇头，又点点头，老老实实：“有一点点怕。”

他顿了顿，仰起小脸：“但和哥哥一起，就不那么怕。”

无尘没说话，只是将那只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迈开步伐，带着弟弟，走入紫金雾海。

身后裂隙中，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念碎片，依旧在缓缓涌动、摩擦、私语。但在兄弟二人的背影没入雾海的刹那，那沙沙声似乎……轻微地变了韵律。

如送别。

如叹息。

——不是所有的残念，都是恶意。

雾海比目测更深。

紫金色的本源碎片如萤火虫群，在周身缓缓飘浮、流转、明灭，触之如滚水，却又在感知到无尘体内玄金煞气的瞬间，多停留一息，似迟疑，似辨认。

它们认出了“同源”。

却不认“同类”。

无尘放慢脚步，任由这些碎片擦身而过。他体内玄金锐骨的锻造进程在加，那枚暗金熔炉正贪婪地捕捉每一片主动靠近的本源碎片，鲸吞入体，熔炼、提纯、铸入骨骼深处。代价是剧痛——每一片碎片入体，都仿佛有人拿烧红的凿子在他骨髓深处刻下新的烙印。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小鱼儿紧挨着他行走，体表那层淡薄的金蓝光晕没有收敛，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那些残念碎片飘近时，会下意识避开这光晕笼罩的范围，仿佛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雾海深处，潮汐声越来越响。

那尊黑色巨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天然矿脉。

是建筑。

是倾倒的、崩裂的、半埋在无数矿层与金煞沉积物之下的、不知名材质的巨大门扉。

门扉高不知几许，顶端没入紫金雾海深处不可见。门扉材质非金非石，漆黑如永夜，表面密布细密纹路——不是无尘先前远望所见的“血管”，而是真正的、以某种极古老极锐利的工具镌刻而成的符文。符文早已残缺大半，却仍有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幽光在其间游走，如濒死巨兽不肯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潮汐声，是金煞洪流从门扉裂痕中挤压、喷涌、奔泻而出的轰鸣。

锈山矿眼的真相，不是矿脉，是封印。

这扇门后封印着什么，已不可考。或许是远古大凶，或许是上古遗迹，或许只是某段被刻意埋葬的历史。漫长岁月中，封印逐渐崩裂，金煞之气从裂痕中持续渗出，浸染整片矿脉，腐蚀一切生灵，也沉淀、凝聚成此地的“煞”。

于是矿工来此开采，死于此地。

于是煞灵于此诞生，于此“锻造”。

于是无数残念碎片沉淀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那永恒潮汐声中，做着回不了家的梦。

无尘站在那倾颓巨门之前，渺小如尘。

他凝望着门扉上残损的符文，凝望着裂痕中奔涌不息的紫金洪流，凝望着这片由无数死亡与执念铸成的、名为“锈山矿眼”的地底锈海。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潮汐声。

不是残念低语。

不是矿芯饥饿的催促。

是一道苍老、疲惫、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的声音，自门扉深处传来，在他识海中一字一字响起：

“来者……可是燕南天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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