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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夜叩柴门谋前路 稚子真言动乡贤（第1页）

夜叩柴门谋前路稚子真言动乡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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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窝村。七叔公家。夜阑人静。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透下几缕惨淡的清辉，勉强勾勒出农舍低矮的轮廓。村巷深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更衬得夜寂静得令人心慌。张简独自一人站在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柴扉外，深吸了一口带着寒露的夜气，胸腔里却如同塞着一团灼热的炭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焦灼地抽搐。

怀中，那本《滦州风物志》如同烙铁般烫着他的胸口，书页间那些关于“冰魄噬灵”、“赤阳焚煞”的字句，以及小鱼儿指尖那一道惊悚的苍白火线，在他脑中反复灼烧。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搁一刻，无尘的生机就可能多流逝一分，小鱼儿体内那可怕的力量就可能失控一分！

他抬起手，指节在冰冷的木门上叩响。咚……咚咚……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柴扉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七叔公那张清癯、带着些许睡意却依旧警醒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棉袍，手里还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油灯。

看到门外是张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淡然，只是目光在张简那苍白憔悴、却又透着一股异常焦灼神情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张先生？”七叔公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询问，“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孩子情况不好？”他侧身让开些许，示意张简进屋。

“打扰长者清梦，实在罪过。”张简深深一揖，声音因紧张和急切而微微哑，他迈步跨入院内，却并未往堂屋走，而是就站在院中，转身直面七叔公，目光灼灼，“确有关乎犬子生死存亡之急事，冒昧请教长者，万望长者不吝指点！”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甚至透出一丝濒临绝望的疯狂。这让七叔公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张简，缓缓道：“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张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迂回，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本《滦州风志·异闻篇》，翻到记载着“冰魄噬灵体”与“赤阳焚煞脉”的那一页，双手微微颤抖着，递到七叔公面前的灯光下。

“长者请看此处！”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波动，“书中记载……与……与在下两名犬子的情形……几乎……一般无二！长子无尘，自出生便体寒异于常人，终日昏睡不醒，气息微弱如游丝！次子小鱼儿，虽看似活泼，却时常体热惊人，躁动不安，今夜……今夜甚至……”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一咬牙，“甚至指尖有无名火线一闪而逝！”

七叔公……原本……平静的……目光……在……听到……“冰魄噬灵体”……和……“赤阳焚煞脉”……这几个字时……骤然……一凝！他……并未……立刻……去接……那本书……而是……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的……灯……牢牢……锁定在……张简……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窥……其魂！

昏黄的灯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那平和的表情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那是属于知识沉淀与岁月历练带来的……洞悉……与……凝重。

“哦？”七叔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量，“张先生……竟也……知道……这书中的记载？还认为……与令郎相符？”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试探着张简的底细。

张简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对方绝非普通乡野老人，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极其凶险，但已无退路。他迎着七叔公的目光，毫不退缩，眼中是作为一个父亲最真实的绝望与恳求：“在下不敢隐瞒！若非犬子情状与书中描述契合至此，在下绝不敢深夜搅扰！长者，书中言此二体‘需至寒源物或同源牵引’、‘需至阳灵物或煞源疏导’，否则便有性命之危！敢问长者，这‘源物’、‘灵物’、‘牵引’、‘疏导’……究竟所指为何？这世间……当真存在能救小儿之法？又该去何处寻觅？”

他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刻，压在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老者身上！

七叔公……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灯光……在他……眼底……跳跃……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那……几行……古老的……字迹……又……抬眼……看了看……张简……那……因……极度……焦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书中所载，多为虚无缥缈之传说，年代久远，真伪难辨。即便确有其事，‘源物’、‘灵物’又岂是寻常可得之物？至于‘同源牵引’、‘煞源疏导’……更是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张先生，或许……只是孩子体质特殊些，好生将养，未必就如书中所言那般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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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看似……安慰……实则……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与……告诫……甚至……带着……一丝……劝退……的……意味。

张简……如何……听不出……这话外之音？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但……一想到……无尘……那……日渐……微弱的……呼吸……想到……小鱼儿……指尖……那……可怕的……苍白火线……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七叔公……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长者！若……若只是寻常体弱，在下岂敢夤夜相扰？！实在是……已是生死关头！无尘他……他今日气息愈弱，恐……恐难撑过几日！小鱼儿那异状更是亲眼所见！长者既知此书，必非常人！求长者看在两条稚嫩性命的份上，指一条明路！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张简便是拼却性命，也要去闯上一闯！求您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低吼，眼眶通红，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是一种父亲被逼到绝境后最原始、最绝望的呐喊！

七叔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震得……沉默了一下……昏黄的……灯光……下……他……看着……张简……那……张……因……绝望……和……父爱……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眼底……深处……的……那抹……审视……与……疏离……似乎……终于……融化……了一丝……

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罢了……看来……你……是……真的……走到……绝路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书页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几个……模糊的……小字……上……划过……“冰夷……炎魔……遗族……星陨谷……”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书中……所提的……‘源物’……‘牵引’……老朽……亦……只是……在……一些……更古老的……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说……与……一处……名为……‘星陨谷’的……古老……秘境……有关……”

“星陨谷？！”张简……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果然与那皮纸地图指向一致！

“但……”七叔公……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极其……凝重……“那……地方……绝非……善地！古籍记载，那是上古时期天星崩坠、砸出的深渊裂谷，地势险恶无比，终年弥漫着诡异的能量乱流，其中……更潜藏着许多……因异种能量而变异的凶物！甚至……有传说，那里是上古‘冰夷’、‘炎魔’两大遗族最后的战场遗迹，怨气冲天，煞灵横行！寻常人进去，十死无生！”

他……紧紧……盯着……张简……“即便……你真能找到那里，谷中情况诡谲多变，记载早已残缺，‘源物’究竟是何形态，位于谷中何处，又有何等凶险守护……皆是无从得知！你……确定……要为……这……虚无缥缈的……传说……赌上……性命吗？或许……安心留下，遍访名医，才是……”

“我去！”张简……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那……绝望的……火焰……已然……转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必须去！留在外面，才是真正的等死！求长者告诉我，星陨谷究竟在何处？！”

七叔公……看着……他……那……决绝的……眼神……终于……不再……劝阻……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具体方位……老朽……亦……不知其详……只知……大致……在……西北方向……莽莽群山的……最深处……人迹罕至的……死亡地带……一路……凶险……自不必说……即便……到了……那片区域……没有……准确的……指引……也……根本……无法……找到……那……被……能量乱流……和……天然迷阵……遮蔽的……谷口……”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张简……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亮……西北……群山……深处……？没有……准确……指引？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比……大海捞针……更难！

难道……真的……毫无……希望……了吗？

就在张简……脸色……再次……变得……惨白……绝望……之际——

“爹……”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呼唤……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安……突然……从……七叔公……身后的……堂屋……门口……传来……

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娃……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赤着脚……站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院中……的……两个……大人……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这……突然……出现的……小女娃……让……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七叔公……眉头……微皱……“小丫，怎么起来了？快回去睡觉。”那小女娃却似乎没听到祖父的话，她的目光……越过了……七叔公……直直地……落在了……张简……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因……焦急……而……紧紧……攥着的……右手……上——

那手里，正下意识地、死死地捏着那个……装着……诡异皮纸……和……金属碎片的……灰色……布袋！

小女娃……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指……指着……那……布袋……用……稚嫩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说道：

“爷爷……那个……叔叔……的……袋子里……有……星星……在哭……还有……火……在生气……好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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