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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士兵掀帐,带谢春深步入主帐,谢春深临进时远眺,见帐外的雪丘在夜里反光,几只乌鸦正在云中旋飞啼叫。
他盯紧了那些山坡,背后被人推了一把:“不要磨蹭,快点进去!”
谢春深进去之后不久,骑兵,步兵等各兵阵都在武官的命令下分挪,重新摆阵。
俯看,营军已从“回”字阵,转成了更为灵活也更具攻击性的“工”字阵。
哨所不断,紧盯远处,但夤夜灰影重重,还是难免疏漏。
山蔍下有几处猎人的茅屋,还有晒干的二十余处干草垛,是这里的猎人冬日用来作烤肉的燃料的,此时草堆正渐渐挪动。
哨兵一听见草垛里出悉悉索索的动静,警戒起来将火把扬去,也只依稀看见堆料上边角的杂草在风里摇拽。
扬起火把的哨兵额头上堆了雪花,一皱眉,几片雪花就夹在眉心的沟壑中:“我听着心慌,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身旁人个子高些,踮脚上前:“你还真是草木皆兵?不妥,那些草堆少说离这里有半里地,咱们过去就是擅离职守……”
之后,自己也竖起耳朵听了听,走了回来。
“就是草料而已,跟白天一样,一有风就响,已经吹了一天一夜了,今天雪大,所以动静也大了。”
那人将火把捎低,但仍心存疑虑,时不时便举目望一眼,可不知是他紧张过度产生了错觉,他总觉得,那草垛越离越近。
似乎自己能够走动一般,又时不时有乌鸦悲鸣,氛围实在吊诡。
想到今夜上头下的令,还是不放心:“不行,我必须要去看上一眼,”说着将剑装背好,火把插在背上,冒雪疾步去牵了一匹马骑上。
那旁边人叹声:“一人不成伍,我跟你一起。”
百米开外还有三人,监的是山麓另一方向,见状也奔过来,递给他们一根骨笛,“去回。”
谢春深走后,木漪去了趟自己的帐中,箱子全翻完了,也不见一件紧身能跑动的衣物,全都华而不实。
她起初跟着他来,只想在后方做个富贵闲人,并未考虑过有一天,还要跟着军队亡命奔逃。
武婢提道,“女郎不嫌弃,我那里有多——”
“下人的衣裳不保暖。”
武婢一下不说话了。
木漪又跑去谢春深的帐中偷他的衣服穿。
她知道他奢于享受,衣袍也全都是缝了皮毛的绸料,又防风又轻便,先翻了一件他官服的墨色窄袖里衣套在身上,用腰带束紧腰身,临走前总撇见从他的盔甲,上手剥了无袖软甲,套在身上,登时感觉肩膀和呼吸都有些重,但心里更踏实了。
出来时见武婢有些惊讶,她无所谓,顺手将青丝编成一根长辫:
“你给我一双靴子即可。”
一更二更都未曾有事,只听得帐外不断调兵,到三更天,她都熬的有些困了,坐在榻上熏起一枝冷松香,强打精神。
却神思飘渺,望着那香,眼皮下沉,渐渐昏昏然……
一声尖锐的哨笛响起,将她睡虫惊散,她一个打挺站了起来,武婢已经先一步为她掀开了帘。
“女郎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颔。
二人死死瞧着帐外,但短促的一声过后,再无后续,附近同样听见的守军犹疑过后,还是决定去了大半的人。
武婢神情紧张:“会不会误传?”
木漪眸中寒冰凛冽,手揪住了帘子眺望守军远去的方向:
“除了误传,也可能是已经灭口。”
山麓处的守军有八百多人,闻笛先遣八十先锋,八十人赶去哨所处时,见已有自己人和敌兵交锋。
草垛乱陈其间,血腥气扑鼻,领军校尉一眼便看出他们借着草垛悄悄前进而后对哨处进行偷袭。
立刻下令拔火举枪,击杀敌军,这伙人马不算多,也就百人左右,打不过便向后奔逃,领军怕他们泄露军情,情急之下命人追杀。
帐子里,陈蔍陈萍等人也听得这声骨笛,尖锐断亡,姓宋的中领军回来告诉他们,“这股敌军人不多,只有二百余人,借着草垛过来,半路溃逃的,阮校尉已经带人追去了。”
“叫他们回来。”
一句话插进来,中领军看清声音来源惊讶,疯子怎么突然恢复理智了,不打算理他。
陈蔍却说,“按他的话快去!”
“这……唉……”
谢春深没让他走,“裘真在武治上素有贤名,他帮陛下北上江山,陛下忌惮梁王,派他南下压制,不管此人因为什么原因倒戈,其智谋不会低下。
引君入瓮,还是瓮中捉鳖?
叫他们赶紧回来,是一个保命之举,另外,查查草垛里,已经受伤的人马。”
中领军不服:“干什么,你要我怀疑自己人?”
谢春深突然一笑,之后脸上寒若冰霜,变脸之快,让中领军不自觉咽了口唾液。
“你就不怕,这些受伤的人里混进来一两个梁王兵,然后一把火烧了军营?会不会,这才是他们打了又撤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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