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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深蹲下来,“从今天以后,你我商政合体,永不言叛,我会护你成为洛阳第一个女豪强,你给我巨财,助我站至于权利中心,我们就狼狈为奸,直到社稷彻底崩塌。”
她除了恨意,还有酸楚,瘫在地上,疲惫地回过头来:“人心瞬息万变,黄构是你培养的一枚重棋,你不也纵我杀他?我要怎么信你,你又要怎么信我?”
“凭我们是一样的人,你,跟我,我们才是一样的。”
谢春深笃定又冷静,就这般看着她,“凭只有我们知道,彼此真正的身份和名字。”
她是千龄,寿比长春。
他是小蟹,春寒料峭。
谢春深见她不肯直应,给她一个选择,“你选萧瑜,还是我?”
是选择。
又不像是一个选择。
木漪推开了他,自己站起来,静静立了几瞬,自己踉踉跄跄地走出去,片刻后出现,手上又握了一个火把。
她扬手捡起那件破烂的外衫,黄构扯下的衣料也终成他的盖尸布,她一言不地将火从那衣服上点燃。
沾染火油的木具迅引火,牵至油上,窜上三丈高。
回过头,谢春深已经自己包好了手,止住血,火苗如长城般缭绕而去,火势已经起来,巨口吞并这座书斋。
她就安静地看着他们将萧瑜也丢了进去,眼中泛起金黄的泪光,欲落不落。
她两只膝盖都受了伤,每走一步都是折磨,然而还是强撑着越过他朝着门口走去。
谢春深拉住她,“你这样子要怎么回去。”
木漪将他甩开,“不用你管。”她行至门前,雪和火烟几乎迷了她的眼,当她摸索着朝秦二走去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的人将他带走了。”
木漪忍着膝盖上和身上的痛,扶墙而走,绊脚欲摔,谢春深再次跟来,适时接住她的身躯。
很凉,很瘦。
他心里有了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那大概是心疼,提手试图触碰她脸上的伤口,却被她退缩着躲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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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的手,收了回去,让虚弱的她靠在自己怀中。
冷冷告诉她,“从此,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木漪忽而想哭。
她上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是借此泄愤一般要将他的衣领捏碎,做不到,便推开他。
自己蹲了下来缓气。
宋寄这时为谢春深送来一柄竹伞,是从萧府拿得,玉柄青面,绣有七贤纹,像一片荷。
谢春深将荷面撑开,罩在她身上,“拿着。”
之后又将身上那件毛氅解落,翻抖披在她身上。
纠缠她的风雪都停了,温暖在回拢,她作为人的神思重新回来。
见她已经不行,谢春深干脆转身单脚跪地,将她背了起来。
就这般她撑着伞,他背着她离开了萧府。
房梁倒塌,火光冲天,城鼓急敲,防水的火军在夜里紧急集结,要来此处救火。
“谢春深,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恨你……”
他凝眉向前,“我知道。”
木漪也仰头看向前路,她才二十四岁,却已经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爬着血海尸山站在悬崖之巅,自封冠冕。
“看得清方向吗?”
“看得清。”
谢春深颔:“你我但行暗路,无需日光,更不会回头。”
最高的阁楼焚烧倒塌,被困在书斋的萧瑜安然闭起了眼,雪落她睫,一滴泪水,也打落在谢春深颈间,滚烫,浇化那片肌肤。
谢春深停了一下。
他想,他终归是云水县的小蟹,此后他们便是“自己人”。
可互作日月,向暗行舟,求一条登峰造极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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