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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族学（第1页）

不想再看祖孙俩腻歪，程宝珠点头应道：“是，宝珠受教了。实不相瞒，这次宝珠前来，实在是有一事想求老夫人。不过这件事，宝珠想单独说。”

“哦？”程老夫人讶异，抬了抬手，旁边丫鬟会意，纷纷退下。

“祖母，青樱告退。”程青樱不甘不愿的看了眼程宝珠，带着随侍丫鬟走了。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老夫人请看——”程宝珠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给了程老夫人。

纸上写的都是些四书五经的内容，字迹端庄雄伟，气势开张，可以看出落笔之人技艺扎实，运笔有力。

程宝珠小心观察程老夫人脸色，见其露出欣赏神色，心知此事成了一半了，于是开口道：“老夫人可是觉得这字不错？”

“嗯，这字笔势有力，灵活舒展。不知是何人所写啊？”

“这字，是程鹤年写的。”程宝珠也没卖关子。

程老夫人神情一顿，略微思索，想明白了程宝珠的来意：“你想让程鹤年进族学？”

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程宝珠忙不迭点头：“程鹤年这人极有读书天分，这些年他一直在私下里学习，四书五经均有涉猎，也肯吃苦，假以时日，必能进士及第！”其实程宝珠想说必中状元，但为人谦虚一点，留有余地，然后再悄悄惊艳所有人！

“老身记得，你以前和三小子关系不怎么好？如今怎么替他说起话了？”程老夫人审视的眼光在程宝珠面上移动，似要看出个窟窿来。

“老妇人也说了，是以前，如今宝珠经历了生死关，也想通了。从前宝珠是意气用事，做错了许多，如今，宝珠想将功折罪，团结兄弟姐妹们。再有几年便要及笄说亲了，宝珠可不想留下个坏名声。”

是了，程老夫人不相信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会突然变好，原是如此，为了谋求好姻缘开始经营自己的形象了，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是自己想多了。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此事老身不能答应你。”

程宝珠郁闷地往外走，回想起最后程老夫人的话。

“你今天找我谈这件事，没经过三小子同意吧？”

程宝珠应道：“我确实没和他说。”

程老夫人一副料到了的表情：“在你没进程府以前，他还在族学读书，那时还是个天资聪颖的小娃娃。谁知，他母亲难产去了，一尸两命。自那以后，那孩子就收起了所有情绪。可惜……”

程老夫人一顿，张口想继续说，看着程宝珠那不谙世事的脸，还是止住了话头。

“可惜什么？”程宝珠问。

“可惜生了一些事情，他不愿意进族学。不是老身不让，是他不肯。”程老夫人眼神闪烁，“总之，我了解那孩子，他不可能愿意进族学。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程宝珠被程老夫人这留一半的话搞的心痒痒，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就这么放弃？可是想到后来程鹤年明明位极人臣，却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她觉得上辈子，程鹤年和她一样可怜，一样生生错过了许多美好。既然她能重生，也一定能让程鹤年被程家接受。

程宝珠心中一定，朗声道：“老夫人。我想试试，硬骨头只要能啃总能啃掉，只要您点头，我一定会让程鹤年进族学的！”

程老夫人瞧着程宝珠兴冲冲的样子，心想又是一头倔驴，面上仍对她颔：“倒是有几分气魄，也罢，你放手去做吧。”

看着程宝珠离去，程老夫人叹了口气。三小子，韬光养晦了四年，这丫头若能燃起他对生活的希望，也算功德一件了，阿弥陀佛。

福寿堂外。程青樱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等在了门外，没过多久，就见程宝珠出来了。

程青樱正要上前打招呼，结果程宝珠压根没看见她，径直往前走。

程青樱面色一沉，高声道：“长姐，当心看路。”

当年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程鹤年不肯进族学？要想挖出这些信息，还是得从程鹤年下手。

程宝珠边走边思考程鹤年的事情，冷不防听到程青樱在喊，差点摔一跤。

被身侧丫鬟扶稳之后，程宝珠回过头，讥讽道：“原来是二妹妹，我还以为是鬼在叫呢？”

程青樱面色一僵，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姐姐说的哪里话，这青天大白日的，哪里会有鬼呢？”

“诶，妹妹此言差矣，殊不知人心里有鬼呢？”程宝珠勾起唇角，站在福寿堂外的树底下，娇媚的容颜，自信的笑容，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

程青樱自诩生的清丽动人，可自从程宝珠来了后，她那点清丽姿色就不够看了，一个鸠占鹊巢的外女，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程家的一切？

程青樱心底的嫉妒如一壶酸水，不断泛着酸泡泡。程青樱心中迅计较一番，柔柔道：“长姐慎言，这可是祖母住的地方，自有佛光照耀，何来厉鬼无常呢？”

此时，福寿堂外还有周婆子等婆子丫鬟，听闻二小姐的话点点头。这大小姐二小姐都长得好，一个明艳，一个清丽，不过性子上还是二小姐心善，又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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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樱扫视一圈，看到下人们受用的表情，眼神中闪过得意，紧接着，眉头微蹙，眼中隐有泪光，有些害怕地问：“姐姐，你这次生病是不是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妹妹听闻，城外的白塔寺香火鼎盛，弘华法师又是得道高僧，不如明日我们去白塔寺烧香祈福吧！一来祈求佛祖庇佑祖母，二来也好给姐姐去去晦气。”

听着程青樱假惺惺的话语，程宝珠心中只觉作呕，冷冷回应道：“我不信神佛，我只信我自己。”好似昨日，程鹤年也讲过类似的话，程宝珠脑海中浮现昨夜程鹤年坚毅的神情。

程宝珠冷冷的眼神令程青樱心中一滞，还想再劝两句，程宝珠话锋一转：“不过，二妹妹都自掏腰包请姐姐我去祷告，我怎么忍心辜负了二妹妹的一番好意呢？明日见。”程宝珠淡然一笑，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地走了。

虽然是富户，但程老夫人为了避免儿孙养成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定下规矩，除了年节宴饮等集体花销从公中出，各院主子的月例依据长幼尊卑固定，且花销都由各院负责，包括衣食住行等大事小事，若是哪个主子冬日里想多用几斤炭，夏日里多用几块冰，那么便只能想办法自己赚钱从府外买，因为程府的份额都是限定的。也因着这个规矩，程家富甲一方却不铺张浪费，外人称道程家治下严谨。

程青樱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贴自己的银子了？程青樱还来不及掰扯，眼睁睁看着人走远了。平白无故受了气，还被讹了钱，程青樱不由掐紧了帕子。

程宝珠，等着吧，明天要你有去无回！

锦鸾从屋内出来，恭敬请道：“二小姐，早膳已摆好，老夫人就等您了。”

程青樱面色缓了缓，换了副笑脸进了福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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