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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镇元子的抉择（第1页）

血海的猩红与污秽尚在神识中留有残影，殷星已跨越无垠山河，来到西牛贺洲地界。与血海的死寂暴虐截然不同，越靠近万寿山，周遭灵气便越醇和厚重，草木欣欣向荣，山川灵秀内蕴，一派仙家净土景象。

五庄观坐落于万寿山主峰，古朴无华，青瓦白墙，与山势融为一体，仿佛自古便生长于此。观门紧闭，门前一副楹联却道尽此间主人气魄：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殷星并未摆出人皇仪仗，只带了孔宣与多宝二人随行，以示对主人的尊重。他收敛周身迫人皇威，仅以混元道果的温润光辉护体，上前轻叩观门。

门扉无声开启，一名梳着双髻、眉清目秀的童子躬身行礼：“老爷已知陛下驾临，特命清风明月在此迎候，陛下请。”

步入观内，别有洞天。灵气氤氲成雾，滋养着奇花异草。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庭院中央那株参天古树，枝叶青翠如玉，脉络间流淌着莹莹宝光，树上零星挂着几个形似婴孩、憨态可掬的果子，散着令人神魂清明的异香——正是那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树下，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着无忧鹤氅，足踏履鞋，面容古朴慈和，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道人，正手持玉尘，静立相候。他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与这万寿山、乃至与更广阔的洪荒地脉隐隐相连，浑厚无比，深不可测。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人皇陛下驾临贫道这荒山野观，未曾远迎，还望恕罪。”镇元子声音平和，不卑不亢，做了个请的手势，旁边石桌上已备好香茗。

“大仙客气，是朕冒昧前来叨扰。”殷星还礼，于石凳坐下，目光扫过那人参果树，赞道，“先天灵根，果然夺天地之造化，观此树生机，便知大仙之道，泽被苍生。”

镇元子微微一笑，拂尘轻摆：“草木之灵，顺应四时而已。比不得陛下统御人道，梳理山河之功业。”他话语虽谦，却点明自己知晓殷星所为，也隐含着一丝然物外的姿态。

寒暄已毕，殷星开门见山：“大仙想必已知朕近日所为。地道沉寂，轮回不稳，非天地之福。朕欲助平心娘娘复苏地道，完善轮回，然幽冥血海冥河老祖，不仅窃取轮回碎片，更纵容阿修罗扰乱秩序，已成大患。大仙乃地仙之祖，与大地本源关联最深，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镇元子闻言，眼帘微垂，手中玉尘停止摆动。“天地运行，自有其道。贫道一介散人，只求守好这万寿山一亩三分地，参悟大道，与世无争。陛下所谋甚大，牵扯因果亦深，贫道……不便置喙。”他表明了中立立场，不愿卷入纷争。

孔宣与多宝对视一眼，心知镇元子这是婉拒。

殷星并未气馁，神色反而更加诚恳：“大仙所言‘与世同君’，然物外，朕甚为钦佩。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地道若彻底崩坏，大地失其滋养，灵脉枯竭，届时大仙这万寿山福地，人参果树灵根，又岂能独善其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顿了顿，观察着镇元子的神色，继续道：“复苏地道，稳固轮回，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乃为调理洪荒阴阳，滋养万物根基。此功成，则大地稳固，灵机勃，于大仙之道，于这洪荒万千地只、草木精灵，皆是千秋福祉。冥河倒行逆施，以血海污秽侵蚀天地，其道与大地厚德载物之性背道而驰，长此以往，必生大患。”

殷星的话语没有咄咄逼人，而是从天地平衡、万物福祉的角度阐述，更点明了冥河之道对大地本身的危害。镇元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就在此时，观外天空骤然一暗！一股腥臭污秽的血煞之气凭空涌现，凝聚成一张模糊不清、由污血构成的巨大面孔，正是冥河老祖以血神子分身显化！

“镇元子！”那血面出尖锐的意念波动，震荡虚空，“老祖我知人皇在你处！将他逐出，莫要多管闲事！否则，老祖我这血海之水，说不得也要漫上你万寿山，污了你的灵根净土！”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镇元子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那古井无波的然终于被打破，浮现一丝愠怒。他冷哼一声，并未起身，只将手中玉尘对着观外轻轻一拂。

一股磅礴厚重、如同大地本身震怒的无形伟力轰然爆！观外那血色面孔如同被无形山岳撞击，出一声凄厉尖啸，瞬间溃散成漫天血雾，随即被万寿山纯净的灵机净化、消弭于无形。

“冥河道友，贫道这万寿山，还轮不到你来撒野。”镇元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冥河老祖的威胁，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镇元子中立的幻象。他看向殷星，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殷星刚才所言“树欲静而风不止”，此刻一语成谶。

“陛下方才所言，不无道理。”镇元子缓缓开口，语气已然不同，“冥河之道，确与大地本性相悖。地道若衰，大地亦难安。贫道虽不喜纷争，却也不能坐视根基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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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最终做出了决定：“陛下欲征血海，贫道不便直接出手，以免引更大劫数。然……”

他目光变得深邃：“若事涉地道存续之‘关键时刻’，贫道自会站在‘地道’一方，助平心娘娘一臂之力。”

这并非完全投入圣朝麾下，而是一个有条件的、立场明确的承诺。对于镇元子这等存在而言，已是极大的让步。

“此外，”镇元子补充道，目光扫过殷星及其身后众人，“血海污秽，擅腐蚀与污染。强行对抗，事倍功半。陛下麾下能人异士众多，或可尝试以‘度化’之法，化解其戾气。那阿修罗族虽凶戾，其本质亦是残魂怨念受血海侵染所化，若能引动其本性一丝清明，以无上度化之力洗涤，或可削弱冥河对血海掌控，甚至……扭转部分战局。”

他这番话，并未指明具体方法，却点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度化。这无疑是对抗血海污秽的一种宝贵思路。

殷星起身，郑重向镇元子行了一礼：“多谢大仙指点，朕铭记于心。”

离开五庄观，回望那云雾缭绕的仙山，殷星心中已有定计。镇元子的承诺虽未直接派兵，却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地仙一脉的潜在支持，更指明了应对血海的一个策略方向。

度化阿修罗？他想起最开始系统传授的，蕴含轮回真意的《渡人经》。或许，此法正该用于此处。

下一站，该是返回朝歌，整合力量，为征伐血海，做最后的准备了。而度化修罗，或许将成为此战的一记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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