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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置信地在微信上问谭谡:[是你写的吗?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知道现在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我加个油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吗?]
[还有吃饭、置装、化妆品,我每个月完全是在倒贴钱上班!]
[没有人性的资本家早晚会沦为人民的奴隶。]
谭谡回应她怨念的方式,是回拍了那张漫画:[你说的资本家是这个人吗,李小姐?]
李狸:[……]
李狸的笔触,谭移最熟悉不过,高中的小猫儿就总是背着画板到处速写。
谭移大部分时候就陪在身边,给她削削铅笔,递递奶茶,做些杂活。
他有次等得无聊,倒坐在椅子上趴在靠背上,可怜巴巴地说:“你给我也画一幅吧,猫儿。我给你做模特。”
李狸那时傲娇得很,坚决不松口,说他长得棱角不够分明啦,显不出她的神乎其技的画技。
谭移越得不到,越想要,开口磨着她:“哪怕就画两笔,凑个型出来也可以。”
李狸嫌弃地说:“你走开啦,谭移。你挡到我的光了!”
直到后来,到他十七岁的生日,李狸送的礼物就是一张速写。
画在16K的纸上,是在他在陪自己画画的时候,脸上盖着帽子窝在沙发上睡着的画面。
谭移没收到过比这更好的礼物。
他感动到眼睛热,抱着女朋友的脸狠狠亲了两口。回去规规整整地裱了起来,去香港的时候还特意压在箱子的底部随自己漂洋过海。
他打开那幅属于谭谡的简笔画看了很久,原来那些自以为的特别和独一无二,现在都在慢慢被他人剥夺。
李狸从洗手间出来,被等在门口的谭移抱在怀里。
他低头凝视她,认真地问:想我了吗?
她在新加坡读书的时候没有家里的管束,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其实很多。他也曾经翘了整月的课留在她的房子里,两人同起同卧。
谭移现在还经常想起那段时光,早起送李狸去学校读书,他回来路过商店买一些酸奶水果,在屋子打游戏,然后给花浇水。后来那些被他精心养护过的植物在她毕业后,又寄到了谭移的公寓。
连带泥土、肥料,为了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运费折出去几百新币。
谭移的脸在眼前很近,两个人呼吸的交缠,李狸讨好地舔他的唇。
说想想想,我早就想你了。
在这个吻更加深入的时候,李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bug:谭谡的手是好了吗?他什么时候能写字的!她可不信谭谡左手也能这么厉害!
她睁开眼睛,斜眼悄悄瞥了一眼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思量着一定要拆穿这个心机男。
谭移发现了她的走神,紧紧捧住李狸的脸,问她。
“你现在在想什么,猫儿?”
谭移的每个朋友都知道,他在内地有个很厉害的女友,不光家世好人漂亮,更加家教严格,要求他在外必须守身如玉。
很多熟人都晓得他的规矩,不会明知故犯,但想借着这种冒犯和挑衅踩着他立威的也有。
曾经有个浪荡子搂着两个女人上船,临了死活要塞一个给谭移今晚笑纳,非得破了他的先例不可。
谭移拒绝到后来也烦,便说:“您这就没意思了。”
对方一口唾沫啐到地上,挑衅地问:“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谭移当时没有撕破脸,很淡定地说你就当我不是吧。
深夜关了船上的监控,戴喆刷卡开房间,带人进去把尚在睡眠中男女蒙眼捂嘴。
谭移站在走廊里,看着光线昏昏沉沉,听着屋里发不出来的闷哼。
那时心里沉静,没有此刻恐慌寂寞。
他如鲠在喉,开始觉得这一切并不值得,似乎这段引以为傲的感情也非时间和距离不可战胜的。
谭从胥连着打了谭移两天的电话都没有接通。上门的时候,谭移还歪在沙发上打游戏,任粟米踩在他的胸口。
谭从胥看着他满脸胡茬,神情颓废,踩扁他落在地上的易拉罐,居高临下地问;“你在想些什么?”
谭移麻木地操作着手柄:“我也不知道还需要我想些什么。”
“我父亲为去港交所大堂敲响金锣奔忙,我女朋友在S市陪伴我的大哥。这个世界运转得很好,还需要我做什么?”
谭从胥听出他的不满:“原来是为了言契的那些传言。”
“不管是不是传言,谭谡他首先是个男人。他怎么能?”
“这重要吗?”谭从胥随便地一句问倒他。
“黄金不会因为多次交易就贬值,李狸也再怎么样都是李狸。”
她所代表的财富、背景和人脉,不会因为她的感情经历有任何逊色。
哪怕她跟你恋爱多年、又哪怕她经历过再多的人,一旦婚事被摆在台面上就永远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去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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