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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许多坏习惯傅问都不会惯着,唯有这个,傅问从来没有强硬要求他改过。
行医之时,任何荒野僻径都是有可能经过的,他自小也算是跟着傅问走过漱玉谷外大半地方,可每当夜里走路时,仍旧会紧张害怕。
任何异响都会让小江如野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瞪大了眼睛巡视着周围,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影子都能让他吓得一抖,整个身子都贴在傅问身侧,受惊的兔子般紧紧攥着身边人衣角。
每当这时,往日冷淡不近人情的人都会无奈地叹口气,指节修长的手掌牵起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让清冷的嗓音都染上了柔和的温度:“为师在这里,不用怕。”
傅问……
江如野总会翻来覆去地想那日从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温情,还有自己沉默时,对方那黯淡下去的眼神。
就这样怀揣着心事一路前行。
在迷雾中穿行很容易让人丧失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江如野有好几次分明看到他们就要走到那支送葬队伍前面了,一晃眼间他们又出现在了几丈外,就像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片迷雾。
陌生男人一直都保持在一个距离江如野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对江如野的话应上两句。
“我觉得不能再一直这样走下去了。”在又一次快要接近前方的送葬队伍时,江如野开口道。
他已经有些适应,不像开始那样一见到就心里发毛,主动提议道:“那支送葬队伍有古怪,我们还是要想办法靠近去看看。”
“好。”男人应道。
身侧的雾气似乎又更浓了,江如野觉得对方的话音又模糊了一些。
惨绿的白纸灯笼仍旧幽幽地飘在前面开道,唢呐吹打声越来越大,喜庆得有些诡异。
江如野定了定神,再次往那口停着的空棺走去。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意一般,这次送葬队伍没有再次倏忽不见,而是如一开始那般安静地停在原地。江如野忍着恐惧目不斜视地从穿着寿衣的人群中穿过,来到棺材旁边。
暗红漆画还是和刚才一样,分毫不差,江如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试图从上面找到阵法符咒之类的线索。
然而忙绿了半晌,江如野终于意识到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干活,回身一看,对方仍旧站在几步开外,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毫无反应。
江如野皱了皱眉,几步走过去,站定在对方面前问:“你怎么了?”
仍旧毫无反应。
江如野站在一群垂着头、身穿寿衣的人中间,心里又渐渐涌上了几分害怕,一咬牙,低低地道了声得罪,抬起手腕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小臂。
肌肤接触的刹那,江如野就发现掌下的皮肤冰凉得刺骨,触感还略带着几分僵硬……就像已经死了很久的人一样。
江如野心头大惊,猛地抬头看去。
遮盖面容的浓雾突然散去,江如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鬼气森森的脸。
那眼珠大得诡异,咧开嘴一笑,就有暗红色的血迹从青白的唇边溢出。
对方盯着他,咯咯笑道:“你是在找我吗?”
江如野直接被吓得飙出了一句脏话,立即撤手飞身后掠,然而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冰冷僵硬的手掌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把他往后一推!
后腰被用力搡上身后的棺材,极度的紧张下江如野都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下意识地要远离,身后棺材里却同时伸出了一只手死死地钳住了他,诡异的笑声变成从身后传来。
空荡荡的棺材里不知何时躺了个人。
同样一身寿衣,一手搭在腹部,和衣躺着,鲜红的嘴角咧得大大的,浓稠得像两个空洞一样的眼睛盯着江如野,江如野定睛一看,赫然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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