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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辞,我想走了。”江如野低声道。
“你要去哪儿?”曲言拧起眉,“去找你那个道侣?江宁,我以前可没发现你还是个大情种呢。”
曲言把端着的药往旁边一放,抓着好友的手严肃道:“你说你要和个男人成亲,但你知道他什么情况吗?你喜欢上他哪一点了?能让你愿意冒天下之大不讳成这个亲?”
江如野被这一连串问得无奈,最后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你转性成老妈子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我被拐跑不成?”
“行行行,祖宗您自有决断。”曲言翻了个白眼,拿过一旁的药碗,没好气道,“江少爷,那快把药喝了,成不?”
江如野瞥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有股下意识的排斥。
他对曲言道:“我真觉得我没病,不用喝药。”
曲言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您老人家都吐血吐两回了,别不是病糊涂了?”
在江如野的坚持下,他还是拉过江如野的手腕,嘀咕道:“行,我给你看看有病没病,你还不信……嘶……”
曲言陷入沉默。
指尖的脉搏沉稳有力,脉象平稳,至多是忧思过重,有些郁结,除此之外,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他能够断定,他手里的这碗药一定不是化解郁结的,饶是他自小学医,也看不出这是治什么的,以至于他以为江如野身上有什么棘手情况。
“奇怪了……”曲言还在那嘀咕,而江如野已经研究起傅问留下的法阵,指尖在符链上摸索着,叫曲言过来一起看一下怎么解。
“必须要在天亮前解开,不然我走不了了。”江如野道。
曲言嘴上说着傅谷主到时怪罪下来怎么办,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大堆,身体已经诚实地走过去,认命地帮人一起研究起法阵来。
“你真的要走?”
江如野点头。
“那好,我也和你一起。”仅仅片刻曲言就做好了决定,“我倒要看看那人有什么好,让你非要把这亲成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江如野无奈,头一次在曲言面前松了口,“而且这道侣结不结……我要再想想。”
“不早说!”曲言顿时眉开眼笑,一掌拍在江如野的肩膀上,喜道,“吓我一跳,我就说你怎会铁了心要和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成亲。”
江如野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既然如此,我更要和你一起走了。”曲言道,“别好不容易拦住一个,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另一个把你拐跑了。”
江如野玩笑地给了人一拳,没同意:“你师尊就要回来了,你们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别跟着我到处乱跑。”
“我就要和你一起走。”曲言坚持道。
遥远的天际泛起亮光,他们站着的昏暗角落不知不觉间披上了一层朝霞,廊上挂着的灯盏逐渐黯淡了颜色。
江如野在即将明亮的天光中展颜一笑。
流淌的光线将苍白面容上的病色遮盖,亮色盛在那双好看的眼眸中,曲言感觉好友在此刻好像又回到了他熟悉的模样。
清亮的、满身锐气的,整个人朝气蓬勃,散发着无尽的生命力,如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不用疲惫地竖起浑身的尖刺,仿佛被怀揣着的重重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我习惯一个人了。”
少年的嗓音又轻又低,让人听不太清。
曲言正要追问,就见江如野直起身,低头沉默了几瞬,突然一拳头狠狠掼在了结界上。
剧烈的灵流碰撞,砰的一声巨响,结界轰然碎裂,连带着院门都被炸飞了半边。
曲言在一片尘土飞扬中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就开了……”
江如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迎着初升的朝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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