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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边拍巴掌边到:“前年瘟疫,没人管,去年饥荒,家家都吃不饱。我告诉你们,你们在来的时候遇见看门的了吧?那是看本地人的,不知道是谁的狗,肯定已经通风报信了。”
强说说的通,细究则疑点太多。
“老伯,这里是县的中心吗?”
“嗯?”黄老伯摇摇头,“这里是镇,县你就走错了。”
沈妆幕道:“老伯,我看这里人人乐哉,井井有条。自府衙里的人解散了之後,一直是你在管吧?”
黄老伯一昂头,”那可是!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让别人轻看了我!”
看来,他们执着已久的答案只能从他嘴里吐出来了。
看着二人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黄老伯才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许久不吃公家饭他都变得单纯了!
他懊恼的挠乱了头发,道:“我看你二人不像凶神恶煞的,被你们逼到这份儿上我就说吧。”
他弯腰想要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看向空无一物的地面时才想起这座院子里早就没有树了。
他们两个只看到老人弯着腰,用手指甲在土地上写了时间,画了个院子,指着道:“起初我并不知道村里来了个外面的人,是一日上职时听人说起的,听说姓萧的人家又抢人来了,我本想下周之後去看看,结果没一会儿那家的少爷就扯来个人,清俊瘦弱,看着弱冠之年,非要我给他上了户。”
他忽然停住不说了,看着手指甲缝里泥发呆,道:“我看出他不愿意,又问他行不行,他说,行。”
“我就给他上了,几年後,我就听说他逃出去了,我也没当回事儿。过了些许个年头,他又回到了这儿,背後还站着一个很健壮的人。背着一把大刀一定要让我在这个关锋上给他盖章,我隐约猜到发生了什麽事情,可是保命要紧。”
沈妆幕赵熠聚精会神的听着,他讲述之前的故事,他们敏锐的察觉到故事已经到达了高潮。
“按说他这麽一个苦惨的孩子怎麽可能就能登上关了呢?可是四年前他突然又回来了,光鲜亮丽春风得意。他好像就是为了回来看一看,在这街道的上游逛了没多久就回去了,可是第二天萧家就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什麽都不见了。
那里的管家仆子有拜倒在我的门前,就是你们方才看到的那个朴阿婆,说来也是巧合吧。我同她有个渊源,可能因为形势严峻,她就躲到了我这里,就是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东西,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说完後就陷入了冗长的寂静,其实这对于徽京来的沈妆幕赵熠来说不是什麽惊天动地的事,可黄老伯的晦暗平静还是震惊了他们两个。
他捡一些重要的说了出来,沈妆幕总认为他在隐瞒什麽,看他这副样子就已经看出他绝对不会说。
“老伯,他的背後有别人吗?”她在黄老伯还在记忆里尽快问道。
“没有了,除了他那个女儿。”沈妆幕点了点头,拉着赵熠走出这间小院。
此刻午後,大多人正在休息,街上只有闲不住的孩子在他们周围跑来跑去,嬉闹声令干燥的氛围也逐渐欢快起来。
他们踩在干燥的土地上,沈妆幕两手搭在腰前,道:“按照老伯说的已经很明了了,萧仲跟含凨被绑来村里,没想到萧仲就此接受在这里生活,不过是被迫的。多年以後他逃出,做了官回来盖了印,没多长时间就烧了萧家。”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赵熠的指腹摸索了她的指甲,道:“我们先盯他两天,若无疑义,便回去吧。”
这样是最好的打算,先将主要的办了,再回来查清遗漏。
他们拐过了一个胡同,走到了大道上。
“按老伯说的时间,萧仲走的同年就能参加乡试了,需要并非奴籍的户籍,可是这绝非他一人之力。他背後的人,是谁呢?”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将他们心中最悬的那个问题抛在了明面上,二人对视一眼,道:“朝中还有前朝的人。”
“走,回客栈!”
二人加快脚步,转眼之间就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粗糙的毛笔在灰黄色的纸上圈起一个个人名。
後来他们发现,这人也太多了。
“这人也太多了,但是当年有能力提携他的……”沈妆幕在纸上圈起了两个名字。
毛笔的墨在纸上浸成了一个圈,赵熠收起笔,道:“妆幕,你注意过着坚这个人吗?”
“疏密使?”若是放在之前,沈妆幕会生气的加上泯灭人性四个字,可是这麽长时间以来她实在是看多自相残杀的事儿,惫懒厌倦。
沈妆幕摸不清他,听说是一心上战场性情直来直去的老将,可一个多月前也记得那场谈话,让她意识到这位老将手里绝不干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即使开着窗也透不来明亮,赵熠点起一只小灯,昏黄的烛光照在他鼻梁间,将英俊的脸分成明暗两片。
“你怀疑……”沈妆幕还没说出口就皱了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糟透了。
“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还没说完她眸色瞬间清明,道:“疏密使家底清白,就算二者联手也是别的图谋了。”
赵熠点点头,“我总是怀疑定王的死与他有关,哎,回去再查吧。”
他们二人又牵出些从前的事情,总算是分出了应从哪里下手,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有些疲惫,赵熠先给沈妆幕盖了条毯子,下楼嘱咐老板做菜别放辣椒。
他踩在楼梯上并未发出多大的声响,赵熠却惊讶的发现大堂里竟然坐了四五个人,粗衣布裳,睨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猛然觉察到不对劲,却在他顿住回头的一刹那,那些人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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