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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人出来,在府内各处查看。杜仲张达这厢随柴方走到厨院来,一看厨房里拢共五人,问了个遍也没问出什麽可疑之处,只说昨日晚饭之後照例沏了壶茶到两间客房内,预备着客人夜间口渴要茶吃,送去的是个小厮,叫长顺。
柴方旋即叫了那长顺来,长顺吓得连连摆手,“可不干我的事啊!我昨日傍晚送了两壶茶去,那间屋里的三个道士不是好好的麽?!何况我昨日送去时,我还和他们谈笑了一阵,我也吃了一盅茶,怎麽我就没事?”
有个瞧热闹的小厮在旁道:“长顺这话不假,我可以作证,昨天傍晚我巡夜路过那客房门前是见他和那两个道士在屋里吃茶说话。”
张达正欲张口,杜仲却抢在前头问长顺:“那你走时是什麽时候?”
“大概是一更半,天黑了有一会,我一走他们两个就闩门歇下了。”
随後杜仲打发他走了,扭头与张达柴方道:“不是他,中了夹竹桃之毒,若是致命的分量,毒发不出两刻,可见他吃茶的时候那茶壶里还没毒。”
柴方瞿然,“也就是说,是半夜三更才有人进去投的毒?”
三人议论着满府逛来,到处找庾祺他们,终于在二门出来那条路上寻见他三人,正在那里围着株夹竹桃细看。杜仲走到跟前攒头搭颈一块瞧,见这株夹竹桃有许多新鲜断节处,想是被人掐折了许多茎条。
“凶手多半是在这里掐取的枝叶,回去凿成汁子,昨夜跑到凡一天青二人的房间里下毒。”
九鲤蹲在地上仰头乜他,“还用你说麽?”
杜仲恼道:“什麽事你都要呛我一句!”
九鲤撑着膝盖站起来,不防蹲得久了猛地起来就有些头晕目眩,叙白见她身形一晃,忙要伸手搀扶,没承想手还碰到她,她已被庾祺拉过胳膊拽到了另一边。
庾祺一手揽在她背上,歪头看她,“要不要紧?”
她摇摇头,清醒许多,庾祺垂下手,漠然看向叙白,“府里可有什麽人知道些药理医术?”
叙白把悬空的手放下来,僵着笑了笑,“这个我也不清楚,柴管事,你可知道?”
柴方忙近前笑道:“这个小的也不大知道,待小的去问问他们再来回二爷。”
四人又转回叙白书房内,此刻已近午晌,突然有个丫头过来传缦宝的话,说是请九鲤到她房中用饭。九鲤巴不得过去,正要看看凡一死了张缦宝是何反应。
未几跟随丫头过来,见里间榻上正在摆午饭,缦宝由她上起身,带着满面和煦的笑意招呼她,“我们大爷说要去陪着庾先生吃午饭,我想你一个姑娘坐在席上也无趣,就叫你进来和我同吃,两个人吃饭也香些。”
九鲤谢过坐下,“齐大哥出去了麽?我进来时没碰见他。”
“他才刚出去一会,别管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
说话间饭已摆完,九鲤端起白澄澄一碗米饭来,朝她细窥,方发现她眼睛有轻微发红,像是哭过,难道是以为凡一的死?
于是故意试探,“早上两个道士的尸体大奶奶瞧见没有?”
缦宝摇着头,眼皮直往下垂,又时不时扇上来瞅她一眼,“没见,上回看见陈自芳的尸体都差点没吓死,再去看他们做什麽?大爷进来说是被毒死的?可吓人啊?”
“吓人倒是不怎样吓人,只是两个道士不明不白死在府上,您就不怕?”
“怎麽不怕?都是死在外头,所以我这几日二门也不出。”缦宝端着碗,半晌不搛菜,只几粒米几粒米地慢慢挑着往嘴里送,“你也跟着办过几件案子,你说,这两个道士死了会不会和陈自芳的死有牵连啊?”
原来请她吃饭是假,想探点口风是真,九鲤稍思须臾,故意卖个消息,也想诈一诈她,“肯定有关系!昨日张捕头在街上撞见那凡一道长从钱庄里来,像是兑了不少银子。那陈自芳死前听说也不知在哪里发了笔财,这两个人刚赚了一笔钱就都死了,难道是巧合?”
缦宝颤着嘴角一笑,“你们查到那凡一道长发了多少钱啊?”
九鲤嘴上笑着,双眼却凛凛地紧盯着她,“二百两。现在想想也奇怪,一个道士怎麽会突然有这麽些钱?”
缦宝忽然笑道:“原来是那二百两银子啊,不奇怪,那是我给他的,酬谢他他们在我们家辛苦了这两天。”
“做两场法事,就要给二百两银子啊?”
“当然不至于,只是我想着我们太太的病还亏得庾先生和他们才见好些了,所以多给些赏钱。”
九鲤倒给她说得没声,只等吃完饭告辞,正要出二门,偏在角门上撞见榎夕正将柴方叫在假山前面盘问,九鲤心窍一动,避走到假山後面,只听他二人说些什麽。
“夹竹桃?夹竹桃还能毒得死人?”榎夕满口惊诧。
“小的也是头回知道,庾先生的徒弟说,那夹竹桃捣成汁给人吃下,不出两刻就能毒死人。”
榎夕呢喃道:“咱们家里谁会和那两个道士有仇呢?”
“谁会同他们结仇啊?从前不过是到白云观烧香打醮时碰上几面,要不就偶尔请他们到家来做法事,这一两年也不过做上一回。他们到家里来这两日,外头待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小的也想不通,怎麽这两个道士会死在咱们府里!”
榎夕暗暗寻思,总觉事有蹊跷,难道会与上回在白云观的事有关?难道知道那件事的不止陈自芳——
“二爷和庾先生他们查出什麽没有?”
柴方叹着气摇头,“二爷正吩咐小的打听满府里谁知道些医理药性,想是这懂些药性的人,就该知道夹竹桃能要人的命,就该是凶手了。”
“懂些药的人——”榎夕埋头沉吟了半日。
“姨娘若知道不如现就告诉我,免得我挨个去问了。”
榎夕擡起眼,笑着朝他摆手,“我也不知道,只能你自己去问问看了。”
那柴方转身要走,不想她又喊了声:“你看见大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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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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