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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大事不好了将军,晋州赵匡胤:晋州怎么了?
绛州城头的晨雾还未散尽,飞骑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赵匡胤正与慕容延钊站在城楼上,指着舆图推演收复晋州的战术——指尖落在“晋州西门”的标记上,那里曾是他突围时的退路,此刻却成了辽军布防的薄弱点。石守信和张琼在一旁低声商议着粮草调配,陶碗里的野菜汤冒着热气,却没人有心思喝。
“将军!大事不好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晨雾的静谧。一个斥候浑身是雪,棉甲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混着雪水冻成暗红的硬块,他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冲到城楼之下,嘶哑的喊声里带着哭腔,“将军!晋州……晋州……”
赵匡胤心头猛地一沉,手中的令旗“啪”地掉在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靴底踩在未化的积雪上打滑,却毫不在意,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急切而颤:“晋州怎么了?快说!是城破了?还是百姓……”
斥候被他晃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挤出字句:“将军……辽军……辽军把晋州的百姓……都……都押到代州去了!用铁链锁着,老的小的都走不动,辽兵还用鞭子抽……还放话说……说要把他们卖给契丹人为奴,男的做苦役,女的……女的充作营妓!”
“嗡”的一声,赵匡胤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城砖上,腰间的佩剑硌得肋骨生疼。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去年征北汉时,代州老汉捧着粗瓷碗递来的热汤;晋州城破前,妇人抱着孩子哭喊“周军必胜”的模样;还有王小六那个总跟在身后的邻家弟弟,才八岁,总说长大了要当像他一样的将军。
“还有呢?”慕容延钊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匡胤,他掌心触到对方肩头的伤口,绷带早已渗血硬,却只能先按住正事,厉声追问,“耶律璟还做了什么?”
斥候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出沙哑的摩擦声,像是被砂纸磨过:“耶律璟……耶律璟在晋州城头立了块丈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后周无人,献城免罪’!还派了十个嗓门大的辽兵,围着石碑喊‘赵匡胤弃民而逃,不配为将’!更狠的是……他说只要将军您肯解甲降辽,跪在晋州城下受他三鞭,他就放了那些百姓;若是不肯,三日后就在代州城外斩第一个百姓立威!”
“放屁!”张琼猛地拔出大刀,刀鞘撞在城砖上“当啷”作响,火星溅起半寸高。他双目赤红,指着北方的方向嘶吼:“辽狗欺人太甚!老子现在就带三百死士杀回代州,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百姓抢回来!”说着就要转身召集人手。
“站住!”赵匡胤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声音却带着强行压下的冷静,“你去了就是送死!代州是辽军粮草囤积地,必有重兵把守,三百人连城门都摸不到,反而会让耶律璟更嚣张!”
张琼急得直跺脚:“那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将军,咱们不能忍啊!”
石守信也沉声道:“将军,耶律璟这是掐准了您‘保民’的软肋,故意用百姓做饵。咱们若贸然出兵,不管是攻晋州还是救代州,都会落入他的圈套——他巴不得我们分散兵力,好逐个击破。”
慕容延钊点头附和:“石将军说得对。飞骑营刚到绛州,将士们还未休整,且代州与晋州相隔百里,贸然分兵,风险太大。可百姓……终究不能不救。”
“救!必须救!”赵匡胤推开慕容延钊的手,扶着城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城下整装待的飞骑营——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将士们虽面带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他深吸一口气,寒风吹进肺里,激起一阵咳嗽,却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传我将令!”他突然拔高声音,腰间佩剑“唰”地出鞘,剑尖直指北方,“飞骑营兵分三路,听我调度!”
石守信、慕容延钊、张琼立刻围拢过来,神色凝重。
“第一路,由慕容将军率领五千飞骑,携带旌旗锣鼓,佯攻晋州东门。”赵匡胤的指尖在舆图上划过,“东门是辽军主力布防处,你只管造势,擂鼓呐喊,摆出强攻姿态,务必把耶律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不许真的攻城,若辽军追击,即刻撤退!”
慕容延钊抱拳:“末将领命!”
“第二路,张琼,你带三千轻骑,绕道晋州西北的狼山。”赵匡胤的声音压低几分,眼底闪过狠厉,“狼山是辽军运往代州的粮草必经之路,你在山间设伏,烧了他们的粮车!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后立刻往代州方向佯动,让耶律璟以为你要去劫囚!”
张琼眼睛一亮,大刀一拄:“将军放心,保证烧得辽狗片甲不留!”
“第三路,石守信随我亲率七千主力,直奔晋州西门!”赵匡胤的剑尖重重落在“西门”二字上,“西门是我之前突围的地方,城防本就残破,辽军定以为我们不会再从这里进攻,这是他们的死穴!我们趁慕容将军吸引主力、张琼烧粮扰敌之际,一举攻破西门,直插耶律璟的中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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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耶律璟的中军一乱,代州的辽军必然回援,张琼再趁机袭扰囚队,百姓就能得救!记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我们不仅要收复晋州,更要把百姓安全带回来——若有退缩者,军法从事!”
“遵令!”三人齐声应道,声音穿透晨雾,在城楼上激荡。
赵匡胤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北方。晨雾渐渐散去,晋州的方向隐约可见灰蒙蒙的轮廓,仿佛能听见铁链拖地的脆响,还有百姓绝望的呜咽。他想起柴荣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护好大周百姓”,想起符太后赐剑时“以民为天”的嘱托,肩头的伤口突然不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备马!”他大喝一声,翻身上马。亲兵递来头盔,他接过戴上,护心镜反射着晨光,映出一张决绝的脸。“随我去救百姓!”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积雪,扬起烟尘。慕容延钊的五千飞骑率先出,旌旗如林,锣鼓震天;张琼的轻骑则悄然绕向狼山,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赵匡胤带着主力紧随其后,佩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指晋州西门。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的寒意,却吹不散军队里复仇的火焰与必胜的决心。赵匡胤知道,这一战,是为了柴荣留下的大周尊严,是为了那些在寒风中受苦的百姓,更是为了自己心中那杆“保民护疆”的秤——这一战,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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