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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关键时刻,皇帝不曾改立太子便昏迷不醒,他已然胜利。
擦肩而过之时,谢知听到他如鬼魅般的轻笑,“若想要解药,你便认输。”
谢知曾许多次地做过同样的选择。
在神策司的权力与聂相宜面前,他选择了聂相宜;在刺杀太子与聂相宜面前,他依旧选择了聂相宜。
他想,这次他依旧可以选择她,哪怕认输的代价有些大,哪怕这代价是就在眼前的皇位。
只是聂相宜拉住了他的衣襟。她的声音因疼痛而轻软,拉着他的力气也那样无力。
“殿下,不能认输。”
她一向不通政事,在此刻却无比清晰,“殿下若是妥协,便是辜负了他们。”
裴家,还有钟家。倘若太子
继承大统,最先遭殃的,必定是谢知一党。
谢知不会比她更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当局者迷也好,情令智昏也罢,他身在其中,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聂相宜的消亡。
太医大夫来来回回进出于府中,得到的结果亦只是延缓片刻,若要根除,需得解药。
“我不会有事。”聂相宜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贵妃说了,不会死的,只是会吃些苦头罢了。”
她朝谢知重新扬起往日那般明艳的笑来,“到时候我若是痛起来,殿下最好把手臂给我咬着!”
只是她到底也不曾咬过谢知的手臂,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真的会不会死。
她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痛楚之中,感受到当年母亲的痛。
她有时甚至会冒出些奇异的联想,这算不算她与母亲,有了另一种奇妙的关联呢?
她时常在痛得混沌不清之际,蜷在谢知的怀中,轻声问他。
“殿下,这是梦吗?”
“殿下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
“殿下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殿下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谢知只是环着她瘦小一只,闻言轻哄,“等你好起来,我就告诉你。”
“那我一定要好起来才行。”她弯了弯眼睛,又像是雏鸟般用头轻蹭他的颈窝,像是逐渐进入梦中,喃喃低语,
“可是我好像有些想我母亲了……”
谢知将她哄睡之后,轻轻放下了她。他召来凌竹,“备马,我要去东宫。”
凌竹难得地拦在了他的身前,“殿下三思!”
谢知并未看他。
他曾经以为她的离开便是他最无法接受之事,但如今才发现,离开不是,失去才是。
他想的很清楚,谢承忻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命。
钟家与裴家的势力在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纵使谢承忻继承大统,短时间亦无法轻易动手。这些时间,足够他们喘气了。
至于他的命,若换了她,似乎也不亏。
在他策马离去之后,聂相宜亦忽地睁开了眼。她强忍着心口的痛楚坐起身来,“含絮,给我准备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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