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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生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三遍他才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妈我在开会”,就听见电话那头薛桂芝中气十足的嗓门几乎要戳破听筒:“开什么会!你还有心思开会!你妈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陈俊生赶紧捂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他压低声音:“妈,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在哪里吃的饭?跟谁吃的?你是不是给那个女人养孩子去了?你亲儿子平儿报个课外班都要排半年队,你倒好,给别人家的孩子报高价班、吃高级餐厅!陈俊生,你还有没有良心!”
陈俊生脑袋嗡的一声。
“妈,你听谁说的?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人家拍得清清楚楚!你带着那个女人在嘉里中心吃饭,转头又去什么机构咨询少儿编程课,一年学费八万八!那女人带的那个孩子是谁的?是你的吗?”
“那是她自己的孩子——”
“她自己的孩子你帮着报什么班?你亲儿子平儿呢?你给他报过八万八的班吗!”
陈俊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薛桂芝在电话里越说越气:“我告诉你陈俊生,我跟你爸明天就去上海。你让罗子君别出门,我要当面问问清楚。你要是敢为了外面那个女人亏待平儿,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儿子!”
电话挂了。
陈俊生站在走廊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传到母亲耳朵里的。他和凌玲去嘉里中心吃饭,确实是昨天晚上。那个编程课也确实是凌玲提议的,说冷佳清对这个有兴趣,让他帮着参考参考。他只是陪她们去咨询了一下,根本没付钱。
但这种事,解释得清楚吗?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满脑子却都是母亲那句“明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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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俊生回家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罗子君正在陪平儿写作业,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早?累了吧?厨房里炖了排骨汤,我给你盛一碗。”
她说着站起来,系着围裙往厨房走,贤惠得无可挑剔。
陈俊生换了拖鞋,坐到沙上,看着平儿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背影。儿子七岁了,长得像他,眉眼却像罗子君,秀气漂亮。
他忽然有些心虚。
“平儿,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快写完了爸爸。”平儿头也不抬,认认真真地算着数学题。
罗子君端着汤碗出来,放到陈俊生面前,又折回去给平儿热了杯牛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温柔得像一幅画。
陈俊生喝着汤,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子君,我妈明天要来。”
罗子君正在擦餐桌,闻言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妈要来?怎么突然要来?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平儿了。”陈俊生含糊道。
“哦。”罗子君点点头,没有追问,继续擦桌子,“那我明天多买点菜,妈爱吃的红烧肉我提前炖上。”
陈俊生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哪里知道,罗子君擦完桌子转身进厨房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冷得能结冰。
消息传得挺快。
比她预想的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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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薛桂芝和陈父到了。
罗子君早早收拾好家里,换了身素净的家居服,给平儿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门口鞋柜上摆着新换的鲜花,茶几上备好了水果和茶水。
薛桂芝一进门,先抱着平儿亲了两口,然后坐在沙上,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
“俊生呢?”
“还在上班,说中午回来吃饭。”罗子君倒了茶,垂着眼帘坐到旁边,姿态柔顺又乖巧。
薛桂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儿媳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了些,但这些年对这个家是真的上心。平儿被她养得白白净净、懂事有礼貌。家务料理得妥妥帖帖,陈俊生回家永远有热饭吃。这样的媳妇,就算有些小毛病,那也是被儿子惯出来的。
他陈俊生有什么资格在外面找人?
“子君。”薛桂芝拉着罗子君的手,“我问你件事,你老实跟妈说。”
罗子君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妈您问。”
“俊生在外面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罗子君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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