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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王孟氏的沉吟,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疑虑的涟漪。
林望舒在一旁静观,心中了然。三婶并非不愿帮忙,而是风险与收益在她心中尚未达成平衡。
空口白话的蓝图,不足以打动这位见识过庶务、深知经商艰辛的妇人。
周氏正欲再劝,林望舒轻轻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上前一步,唇角含着一抹从容的浅笑,对王孟氏道:
“三婶的顾虑,侄媳明白,经商如行军,确需谨慎,只是,正因其难,其中利润才更为可观,侄媳并非凭空画饼,且容我细细为您分说一二。”
她声音清润,不疾不徐,开始勾勒商路的脉络:
“三婶可知,江南一匹上等苏绣,在扬州价值十两,运至北地边镇,售价几何?至少三十两。北地一张完好无损的上等狐皮,在此处不过七八两,若能运至江南,二十两亦有人争相购买。”
望舒歇了口气又继续,“这还只是寻常货物,若论及药材,江南需北地老参、黄芪,北地缺南方的三七、茯苓,这其中差价,何止数倍?”
王孟氏摩挲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望舒,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林望舒见状,继续深入:
“路线亦是现成的,沿官道南下,经山东、过淮安,直抵扬州。沿途大城小镇,驻军府县,何处不需南货?何处不产北物?我们甚至不必只盯着扬州,金陵、苏州,皆是富庶之地,需求更广。侄媳粗略估算,一支二十人的中型商队,满载往返一趟,若经营得当,除去一应开销,纯利当有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
王孟氏呼吸微凝,试探着问:“三百两?”
林望舒含笑摇头,声音压低却清晰:“三千两。”
“三千两?”王孟氏险些打翻茶盏,脸上难掩惊色。
这数目,远她家每年十多个铺子的总盈利了。
“这么远的路程,风险未免太大,”她强自镇定,提出关键问题,“沿途匪患、关卡盘剥、货物损耗,哪一样不是吞金的猛虎?”
“三婶所虑极是。”
林望舒早有准备,“匪患之事,我们商队有夫君旧部,皆是行伍出身的好手,等闲毛贼近不得身,还可以再从军队上退下来的本地人再招几个,况且,我们可以借一下郡主府的势,等闲势力也要掂量几分。”
她抿了口茶又继续,“关卡盘剥,三婶更不用担忧,我们自会准备好文书,侄媳自认还是有些门道。至于货物损耗,只要我们精心挑选耐储运的货品,加之妥善保管,便能控制在最低。除非遇上极端天气或是时疫,否则安全无虞。”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核心的合作方案:
“此事,原也不需三婶家承担太多风险,官府文书、路线规划、核心护卫,皆由我们这边筹措。三婶家只需在外担个名头,负责与本地商户接洽、组织货源、安排货仓等对外联络事宜。若三婶愿意投入本钱,便可按出资占比计算利润分成。若不愿投入本金,亦有合作之法。”
王孟氏立刻追问:“哦?若不投本钱,又如何合作?”
林望舒看向婆母,暗中比出一根手指。
周氏瞬间明白,这是要分润一成纯利,她略一思忖,便微微颔同意。
得到婆母肯,林望舒从容道:
“若三婶只担名头并负责跑腿联络,那么,商队从南边运回的货物,可按我们购入的原价,优先售予三婶家铺面;三婶家要运往南边的货物,商队亦可按您定的价格和模式代为出售,只收取少许运费。此为第一种。”
望舒停顿一下,看着三婶迫切的眼神才又继续道:“第二种,三婶若愿意合股,可投入五股成本占股一成,只要商队开始盈利,每年结算,三婶可占商队全年分红一成。”
一成分红,方才那“三千两”的数字还在王孟氏脑中盘旋,即便打个对折,一成也是一百五十两,若真能达到三千两,那可就是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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