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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门廊柱子后的念之,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先生!不,沈叔叔!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时向你请教功课了!”
三人的笑声,融入了这静谧而美好的夜色里。
她的余生,曾是一片荒芜,后来有了念之,有了酒,如今,终于又添了一盏为她而亮、温暖而长久的灯。
念之十岁时,教书先生和酒坊娘子结婚了。
沈文渊常在酒坊后院的书房里批改学生的课业,于妙思则在一旁核对账目。红泥小炉上温着一壶新酿的“梅见”,清浅的酒气氤氲在空气里。
他偶尔会抬头,看她执笔凝神的侧影,灯晕柔和地勾勒她的轮廓。有时,于妙思察觉到目光,抬眼望去,他便微微一笑,自然地提起酒壶,为她斟上半杯:“歇上一歇,尝尝这酒,火候似是正好。”
她接过,指尖偶尔会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微微一顿,随即各自收回,室内只余烛花轻轻的噼啪声。无需多言,陪伴本身,就是最安心的告白。
相应的,于妙思也会在他给念之讲解诗词时,静静坐在一旁聆听。
他讲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时,声音会不自觉地放缓,目光温柔地掠过她。她则低头,假装为念之理平书页的折角,耳根却悄悄染上淡淡的粉色。
他从不探问她的过去,她却在一个月色清亮的傍晚,自己说了出来。没有太多情绪,如同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说到最后,她看着远方,轻声道:“我曾以为,此生便是如此了。”
沈文渊安静地听完,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妙思,”他声音沉稳如山涧溪流,洗去所有阴霾,“前尘如酒糟,弃之并不可惜。往后每一日,才是我们共酿的新酒。”
于妙思回头,望进他清澈而坚定的眼底,终于将心中最后一丝沉重的阴影,彻底释然。
所有苦涩,终被岁月酿成了酒。余味,悠长而回甘。
一年后,沈家小院。
十一岁的念之已是翩翩少年郎,学业精进,正在书房埋头苦读,为接下来的秀才试做准备。
窗外,于妙思——如今已是沈于氏,正含笑看着她的夫君沈文渊,在院中耐心教他们咿呀学语的幼女认着石凳上刻的字。阳光透过葡萄藤架,洒下细碎的光斑,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她回头,望了一眼书房中儿子用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幼女纯真的笑靥,再抬头,迎上夫君温柔望过来的目光。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圆满与安宁。
这些日常的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成了她敢于再次托付终身的勇气。他给她的,并非惊天动地的爱恋,而是尘埃落定后,无比珍贵的“懂得”与“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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