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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瞬间暗下来,窗边照进来一些路灯发出的微弱光线。
除了外面经久不息的风雪声,还有偶尔碾过路面的车鸣,屋内就只能听见喘息与含着水声的撞击研磨。
破碎的衣服堆在地上,隐约可见的一点光线中可以看见他精壮的身躯,涔涔的汗往下淌。
褚颂一意识不停沉浮,只觉得这一夜格外漫长。
寂静的空间,她闻到林郁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经久不散,褚颂一次次与他亲密接触时都能嗅到,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林郁一个大男人身上总是有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来的好闻。
像是在花店里浸淫久了,那股子香气已经透进了骨子里。
林郁平时性情随和,穿着衬衫大衣一副正经样,上了床后衣服一脱,就跟暴露本性一样,横冲直撞。
他今晚的话格外多,动作不停,嘴也不停,只偶尔俯身吻她。
臂膀与肩胛间紧绷的肌肉线条突出,他跪坐不动,两人呈拥抱状,褚颂一双腿腾空打摆。
林郁时不时还贴心问她的感受。
情潮在慢慢堆积……
但林郁使坏,越发慢下来,不肯让她痛快。
褚颂一被那股不上不下的劲头儿磨得受不了。
外面的雪更大了,满目清白。
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猛然炸开,发出啪啦一声,两人的身影倒映在上面。
沿边堆满了积雪,一层又一层,风一吹,垒得越来越高的雪抖着往下滑落。
啪嗒一声,盛满的套依旧拧成结扔在地上与其他混作一团。
林郁捋了把汗湿的黑发,躺在褚颂一身后,身后搂住她,把头埋在她脖颈间。
鹅绒被早就踹到地上,床单也褶皱得不像样,褚颂一腰间盖了个小毯,裸露在外的双腿不时抽搐抖动。
她轻阖着眼皮,平缓着呼吸与刚刚达到顶点的情.潮。
林郁问她渴不渴,套上裤子站起身去楼下接了杯温水上来。
褚颂一干涩的唇角发痛,喉咙干得厉害,呼吸都像是吸进了滚烫的烟,温水过了嗓子一阵舒爽,她也恢复了力气,半靠在床上。
屋内实在狼藉,褚颂一蹙眉,说:
“脏。”
林郁把她喝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听见这话笑笑,揶揄道:“这时候还顾及着干净啊。”
褚颂一不跟他废话,站起来就想去浴室。
林郁把人拦住,“歇会儿,等会我给你洗,身上出着汗呢,别再洗感冒了。”
他环视一圈,眉宇满是餍足,笑着说:“我先收拾一下,抱你去飘窗那里待会儿。”
褚颂一也受不了脏乱粘腻的床,低声嗯了下。
林郁从地上捡起鹅绒被铺在飘窗处,走回床边连人带毯子一块抱过去裹好。
他则是从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开始收拾残局,手脚利索。
褚颂一身上有些泛酸,视线在窗外的雪景看了半天。
风雪飘忽不定,就在这里看着,都能感受到刮骨刀一般的刺骨寒意。
而此刻,屋内温暖如春,空调和地热不断送温,身上裹着的毛毯柔软舒服。
褚颂一想起褚相远临走前和她说的话,又想起这一年里经历的种种,心里软了又软。
她收回视线,看着林郁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抖了抖,看见上面崩掉的扣子以及撕裂的布料,想也不想扔进垃圾桶里。
踏实。
和林郁在一起的生活带给她一种踏实感。
褚颂一甚至有些盲目地想。
在见到林郁之前褚颂一脑子里一时挤进了很多东西,小时候到现在的回忆片段式打包出现,霸道又强势侵占她思考的空间,夏杰规劝鼓励的话也不断响起,父母的期许与不理解,成长时无形中受到的委屈,独断专行的行事风格带来的不满……都在这样一个暴风雪的时刻炸开。
现在,窝在飘窗这个小角落,身下和身上裹着林郁细心打理的温暖,却觉得整颗心都落在实处,再繁杂的情绪也被这踏实感裹住了。
甚至出现了一种庆幸,心如沸水一样不受控制翻滚起来。
褚颂一一度恼怒于林郁的贴心与喜欢,但这一刻又未免觉得欢喜。
因为无论她如何回避,如何否定,被这样真挚且不加修饰的爱意包裹时,都会油然而生一种无法遮挡的欣喜。
褚颂一想起她哥的话:怕什么,看看你身边,托底的人一大把,勇敢点面对。
对啊,怕什么,她有什么不能承担的后果。
积雪颤颤巍巍垒了老高,终于承受不住塌陷下去。
褚颂一锋利狭长的眼朝林郁整个人扫视而去,淡薄的眉头舒展,山根处的小痣浓黑更添风情,她用平淡的口吻开口,随后就见林郁半弯的腰僵住,手里捡起的套子啪唧一声又掉到地上。
他似是不可置信,惶惶然挺直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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