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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冲动源于她半夜醒来,听见母亲独自在客厅的叹息。源于她寄出的信不知何时起,再没得到回信。源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孔隅,都快忘了他的声音。
孔姒照着孔隅的收信地址找去,北城太大,夕阳比安县的更遥远,被大厦玻璃折射成冷漠的光。成千上万的人像挤在一起的砂石,她是更小的一粒脆弱石子,被推着挤着,浑浑噩噩停在收信地址处。
门卫不放她进去,让她自己联系家长。这是个大型工业园区,人人凭工作证出入。
可孔姒没有手机,在她青春的年代里,没人会给14岁的小女孩配手机。她抿唇在栅门边等,盯着出来的人脸,一张张找孔隅那双格外明显的眼睛。
天黑了,孔姒一无所获。她没抓到孔隅,更没抓到她臆想中的,孔隅的新相好。
回去的大巴车会途径工业园,孔姒已经等了两趟,今日还剩两趟,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门口已经没有人进出,孔姒拿脚上那双帆布鞋踩石子儿,等下一班车过来。
“这儿怎么站着一个小姑娘?”一个男人说。
孔姒知道这声音是说她的,她在这站了这么久,听得太多了。
“长得还挺漂亮。”这是女人的声音。
孔姒有点尴尬,循声抬头看,五个人走出来,三男二女。左右两边男人各搂着一个女人,中间的男人指尖燃着烟,闲庭信步,莫名有些一尘不染的意思。
“瞧瞧,这才是真的学生妹。”左边的男人调侃她。
孔姒皱眉,看见正中间那位,戴着玳瑁眼镜,模样有些眼熟。
“齐律,这小女孩盯着你看呢。”另一位女人说,她被人搂着腰,眼睛却看着正中间那个男人。
他垂眸吸烟,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孔姒嫌弃这种声音,把脸扭过去,离他们远了几步。
过了一会儿,听见车门打开,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欢愉。
孔姒好奇地回头,路边樟树下的那辆小汽车,后座门没关严,一双光滑的小腿露出来,脚尖勾着摇摇欲坠的高跟鞋,穿着黑色西裤的一双腿压在上面,似乎正来回蹭。
“小朋友不能看,少儿不宜。”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笑,在逗她。
孔姒惊恐地躲,回头看见,是刚才那个眼熟的男人。
“不记得我了?”他俯身看她。
没找到孔隅的桃花眼,但孔姒找到另一双熟悉的眼睛,几个月前梨花树下,这双眼睛看着她,告诉她不应该喊他“哥哥”,应该喊他“叔叔”。
那时,孔姒尚未意识到,这种偶遇不能被叫做巧合。
齐烽收留
坦白讲,齐烽和孔姒,从前和后来的多次偶遇,确实并非出于巧合。但唯有一次,在最不应该的场合里,齐烽偶遇了孔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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