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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恩慈没有睡。
她不知道晚上梦魇、绕着房间打转的事情。此刻她之所以坚定地醒着,是想确认一件事。
恩慈细细观察着纪荣的面容,待男人呼吸平缓均匀,哆嗦着从床上爬下来,到床凳翻纪荣的钱夹。
果然在他风衣里面。
她记下每张卡和钱币的位置数量,小心摸了一遍,果然如马捷报那日所说,自夹层里摸出一张照片。
已经有点脆了,陆恩慈屏住呼吸翻过来,望着上面的人像,怔怔出神。
很旧的一张证件照片,人像处已经有褪色的情况。十九岁的陆恩慈青春动人,表情平静地看着镜头,长发挽在耳后,穿一条深色的无袖裙。
纪荣还在睡眠,他眉宇间有种微妙的情绪,像需求得到满足的饱腹餍足,又很轻愁。
他把自己的照片放在钱夹间层里直到它变旧,可陆恩慈的记忆告诉她,她来到这里才不过三四个月。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梦,思考马捷报如何提起“她”流产的经过,纪荣如何不在意孩子的消失,又如何在四十岁后因为某种隐情崩溃。
回忆空白,梦也可能不真。可马捷报给的信息,却完全能够与纪荣的表现对上号。
马捷报是可以相信的。
陆恩慈踟蹰几秒,把钱夹还原放回男人风衣,赤足来到写字桌跟前。
柜子里放着马捷报给她的文件盒,里面是另一部分编辑手稿。
恩慈把它取出来,有种非常难以说清的心情。
这里面是纪荣前妻的笔迹,明明是自己的文风,笔迹却完全不对。她小心翻开,没着急看,先回头望了眼纪荣的睡颜,才扭头看向纸面。
陆恩慈一怔。
这部分纸面上的字迹虽然潦草,却与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它们非常眼熟,越往后翻,圆珠笔走线越流畅,那人胡乱在空白处写纪荣的名字,陆恩慈手指发抖,拿来签字笔打开,不由自主跟写。
桌子上放着两种颜色的纸。旧纸泛黄,新纸白皙、崭新。
上面分明是同样的字体,同样成熟的连笔,同样的笔顺思路。
编辑手稿上,是陆恩慈自己的笔迹。
这份手稿才是真的,证明了纪荣临时赶回来,自那只boss公文包里交给她的是假。
猜想验证,陆恩慈却并不如何高兴。她咬唇望着男人的睡颜,拿过文件盒翻看,听到东西晃动的声音。
恩慈摇了几下,仔细听,扭头观察纪荣的反应,确定他未醒才转回,小心把夹层的东西掏出。
一把很小的钥匙,像那种公用保险箱的借还钥。大陆不常有,但在香港台北,她都见过这种东西。
钥匙上有字。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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