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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狼狈。”他笑了下,温声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今古穷酸,色心最重
清晨早饭在家中用。
一夜无梦,纪荣用完早饭到健身房健身,再回来时,陆恩慈的房间还安静着,听不到起床的声音。
他时差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浏览广慧今天新递交的文件。
陆恩慈的基础信息几十年来从未变过,改变的,是她的本科院校信息。
从前以为这两场相遇只是点性的邂逅,现在看来,大概还存在一种类似蝴蝶效应的关联。
纪荣仔细看下来,真就像一位长辈为家中孩子做学前信息确认那样,一行一行保证没有问题。
男人目光落在陆恩慈这次申报比赛的项目上。
《sophone》,一本海外华人办的文学刊物——或者叫它“同人”刊物会更合适。它的受众与针对性都清晰得过了头。
三十年前社会上正兴办实体刊,而今它们已经变成了日渐衰落的纸媒棺材板。
纪荣看了很久,他在看报告书上这段陆恩慈对刊物的描述。
「《sophone》的现实意义大约在于,在互联网发展的初期阶段,依托电子技术进行信息的传播和生产,显著拓展了纸媒的内容承载力与传播能力。凭借无需刊号审批、不受内容审查限制的优势,该刊在短期内推出数十期图文并茂的电子刊。发刊词中,将‘述说心底事,但解众轻愁’作为办刊宗旨,与当时青年群体的精神面貌构成一种隐性的呼应关系,具备一定的研究价值。」
写得客观,口吻也客套,与研究对象拉开合适的观察距离,但在纪荣看来,却有些过于生疏、疏离了。
三十年前,这份刊物刚起步时,他也在a市住过两年,那时候是为抓一个人,意图将她套牢在身边泄愤。
这几乎成了纪荣最后悔也最庆幸的事。三十年来,日日惦念,辗转难眠。
他为陆恩慈准备了信托基金,昨晚才彻底敲定所有细节步骤。
进入六十岁后,人总是时常自觉不安,好像来处与去处已经清晰到他无法装作不见。
想来想去最万无一失的办法,是将她看待成自己的孩子。只因养育这个词,比起保护、照料、爱慕而言,要可靠太多。
他明白人父要如何体味养育的幸福,他曾经也幻想过很多。
纪荣沉默地看陆恩慈婚姻状况那一行的“未婚”二字,缓缓押了下眼睛。男人重新戴好戒指,确定婚戒安稳戴在无名指,这才收起文件,起身去敲门。
站在卧室门外,听不到一点儿动静。纪荣并不意外,三下叩门声后,他又等了片刻,才推开房门。
陆恩慈已经醒了,她应该刚洗澡不久,漫长的湿发散在背后。
女孩子望着窗户出神,窗外是附近居民楼与配套商圈,再远一些能看到a市地标商厦朦朦胧胧的影子。
她好久不回来,如今望到旧风景,竟然是因为死。真应了那句老话,落叶归根。
十九岁的陆恩慈回头注视着纪荣走近,眼神不似少女懵懂,反而很成熟。她身上的气息像迷迭香,带着一股松懈的温柔。
纪荣一步步靠近她,脑海里也是那四个字:落叶归根。
“醒了怎么不叫我?发条消息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你在这里。”
纪荣坐到床边,细致地掖了掖被角,挡住她半露的小腿,道:“饿不饿,起来吃点儿东西?”
陆恩慈伸出胳膊抱他的腰,整个人埋进纪荣怀里,冲劲带得男人微微后仰,像要压他到床上去。
“恩慈?”纪荣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得探手下去,抚着她的下巴叫她。
陆恩慈径直仰头来亲他,纪荣顿了顿,阖眼回应,手掌托住女孩子的脸,没有再松开。
两人接了个十分亲近的吻,哪怕在陆恩慈看来,这只是他们初次见面的第二天。
比起前一晚,纪荣算是十分克制了。恩慈拼尽全力也没能将他推倒,反倒自己亲得手软腿软,倚着老男人胸口不停地平复呼吸。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哑意:“真的知道,而且可以接受,不觉得离奇、怪异,或者不舒服吗?”
纪荣温和地注视她:“我应该感到不舒服吗?”
恩慈的眼神犹豫起来:“或许吧?我……创造你,你不会因此怨我吗?类似于…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拿捏了?我们年纪差很多。”
纪荣俯身与她对视,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得到的一切,不都是你给的吗?所以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反而很喜爱。”
他笑笑,宽慰道:“不必有压力,这一切于我都是自愿,恩慈,我想让你高兴。”
恩慈似乎是被他哄开心了,唇角飞快地掀了掀,皱着鼻子腼腆道:“什么给不给的,太高看我啦,也没有那么高尚的。今古穷酸,色心最重,我就是这样。”
纪荣笑着押了押她滚烫的脸,由着女孩子躲开:“我怎么记得那是说贾雨村?”
恩慈捂着红扑扑的脸:“说我也可以啦≥≤!”
隔着指缝,鹿似的眼睛湿漉漉与纪荣对视,两人一时间都没做声,安安静静互相看着。
一两分钟后,陆恩慈抬起上半身,侧着头去吻他。
纪荣拒绝了。他的神情很克制,老男人体面周全,为了明显又不伤她自尊地拒绝,只是垂眼躲避她的视线,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两双眼睛之间的引力断开,那股腻歪的暧昧劲儿顿时消了。
恩慈没有很失落,也不像真正十九岁的女孩子那样娇嗔闹脾气,她弯起眼睛,轻轻道:“心里有我,我就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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