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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杯盘渐渐被佣人收拾妥当,客厅里的人声淡了下来。简鑫蕊看出江景和与顾盼梅之间积压了太多话,不宜再当着戴志生与孩子的面拉扯。她轻声吩咐任姨备上两杯温热的清茶,送到后院泳池边,又特意交代,没有传唤,任何人都不许过去打扰。
晚风掠过后花园,带着夜里草木的微凉。澄澈的池水面泛着细碎的灯光倒影,水波轻轻晃荡,把周遭的喧嚣都隔在了别墅屋内。
顾盼梅拣了泳池边的藤编长椅坐下,江景和跟着坐在她身侧,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夜色压下来,看不清彼此完整的神情,只有廊灯投下淡淡的光晕,落在两人肩头。
任姨把两杯热茶搁在一旁的石桌上,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后花园彻底安静下来。
沉默先漫开,只有池水轻微的哗哗响动。
江景和心里压着晚饭时的郁结,方才餐桌上那三千万原始股带来的冲击,直到此刻还堵在胸口。几番隐忍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质疑。
“盼梅,晚饭桌上你说得坦荡,可我始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你出手就是价值不菲的原始股份给到戴志生,真的仅仅只是赏识人才?你就没有半分别的目的?”
顾盼梅指尖搭在茶杯外壁,没有说话。
江景和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掺上几分委屈,还有不甘:“当初做微诺,我付出的并不比志生少。收购谈判,前期尽调,对接渠道资源,很多事都是我在前面周旋奔走。那时候我们朝夕相处,几乎不分你我,我满心以为我们未来会走到一起,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可这么重大的一份协议,你瞒着我,半字不提。”
晚风拂起顾盼梅耳边一缕碎发,她垂眸望着泳池晃动的波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我没有别的心思。”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我给戴志生这份许诺,纯粹是为了留住一个能扛事的人。那时候微诺就是个烂摊子,没人愿意赌上全部去救。高薪留不住人,只有股权,才能逼出人的全部心力。”
江景和眉头紧锁:“可那是一笔巨额的股份。你说高薪留不住人,我们收购微诺后,高端人才走得很少。再说了,就戴志生一个人值得花巨额留下来吗?”
江景和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是巨额。”顾盼梅坦然承认,抬眼望向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怅然,“但那个阶段,我打心底以为,我们早晚要成为一家人。”
这句话落下来,江景和身子微僵,怔怔看着她。
“我以为往后我们会结婚,你的,我的,到最后本就不分彼此。”顾盼梅的声音染上一丝涩意,往日的锐气褪去大半,多了几分现实的无力,“我盘算事业,布局公司,所有的安排,都默认未来有你的位置。戴志生的股份是公司层面的激励,属于微诺内部的人事安排,我那时觉得,这是公事,只要大局无碍,不必事事掰开揉碎讲给你听。”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缘,眼底漫开一抹苦笑。
“我万万没有料到,后来你的父母会强烈反对我们。仅仅是因为我的女儿依然,这道现实的枷锁压过来,你承受不住。我们虽然没吵过,但你母亲对我的态度,对我们感情的伤害,是伤筋断骨的,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疏远的境地。”
“原本预想里的一家人,到底没能做成。时过境迁,再回头看,当初那些我以为无需细说的布局,就通通变成了对你的隐瞒。”
池水荡漾,灯光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箔。
江景和望着她眼底流露出来的那点疲惫,心里的火气被冲淡大半,可那份疙瘩依旧横亘在心间。他能听懂她话里的遗憾,却依旧无法完全释怀——就算初衷是认定两人会共度余生,可那份沉甸甸给到另一个男人的股权,确确实实,从头到尾,他一无所知。
“仅仅只是这样吗。”江景和低声喃喃,听不出是相信,还是自我宽慰。
顾盼梅没有再争辩,只是望向漆黑的夜空。
“景和,事到如今,再纠结当初的动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实摆在眼前,我们跨不过你父母那一关,很多事,从根上就已经变了。”
顾盼梅站起身来,回到了客厅!
一周时间转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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