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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梁翀抬头看向慕仇,脸上的表情竟有些茫然。
“对啊,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不会忘记了吧?”慕仇说着说着怀疑起了自己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还是说,是我搞错了?”
梁翀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头:“你没搞错,是我忘记了。”
他捧着手里的古籍,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我长这么大,从没人给我过过生辰,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辰礼,有些不习惯。”
慕仇走近他,语气自然又坚定:“那以后年年都有我来陪你过,多过几次你就习惯了。”
说完她指着梁翀手里那一摞书道,“这里面有一本《八禽戏》,是我特地找来的,可以助人疏通经络、强身健体。”
她抬手捏了捏梁翀的胳膊,摇头道:“兄长,你的体质太弱了,不能总是在书桌前窝着,以后得跟着这本书里教的招式多练习一下。”
梁翀像是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身体接触,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悄悄挪开了手臂,随口应道:“知道了,听你的。”
慕仇见他答应,仰头冲他笑了起来,一副计划得逞的样子:“这可是你说的,那下次见面我可是要检查功课的。”
梁翀愣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狐疑道:“你不会本来只想送本《八禽戏》,怕我不接受,所以才找了其他我喜欢的古籍来做障眼法吧。”
“怎么可能”,慕仇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两声,见梁翀眯起了眼,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个,此处仔细一看,风景好像还是挺不错的嘛。”
入目全是杂草的窗外传来了一阵凄厉嘶哑的鸦叫声。
梁翀看着欲盖弥彰地开始胡说八道的慕仇,竟低头笑了起来,配合着她转移了话题:“你今日怎么会到御园来?”
慕仇老实回答道:“之前本想往太子暗卫里安插几个暗探,结果这梁翊太过谨慎,我们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又怕引起他的怀疑,只能暂且作罢。不过之前听说皇后想给两位公主找几个女侍卫,我便趁机换了个身份混了进来。刚好今日英招公主要来御园放风筝,我就跟着一道过来了。”
慕仇探头往窗外望,远处的天空隐约可以看到一点风筝的影子,她双手托着脸,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小时候,父皇也爱带我去放风筝,我放的风筝都是他亲手做的,所以总是比别人的都要更漂亮,放得也更高。”
梁翀走到她身边,随着她一起看向窗外:“献王是怎样的人啊?”
慕仇的眼神怀念而温柔:“父皇啊,他总是会亲手做很多有趣的玩具给我,比起在朝堂处理政务,他似乎更喜欢写诗作画,或者什么也不做,就陪着母后和我。说起来,他确实不是个有雄才伟略的君王,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慕仇转头看向梁翀:“父皇若是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很开心的。你若是见过他,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梁翀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愈发柔和了起来,他轻轻低喃着:“是吗,他会喜欢我吗?”
慕仇笑着肯定道:“当然,一定会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远方天空中的风筝一直在同一个位置飘扬,梁翀静静地站在慕仇身边,怀里抱着第一次收到的生辰礼,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仿佛要化为一尊石像,就这么地老天荒地呆下去。
我在一旁坐立难安,虽然他若是真想变成石像被困在这处幻境之中,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什么权利,也并不想干涉。
但在此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啊,我一点也不想被困在这里呀!
就在我第八百次旁若无人地骂娘后,那边的梁翀终于有了动静,他转头看向慕仇,眼里流露出不舍来:“我该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这间阁楼便开始坍塌,在被掉落的房梁遮住视线之前,我仿佛看到梁翀伸手轻抚上了慕仇的头发。
等眼前的烟尘散去,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我又回到了梁翀的书房。
屋内陈设倒是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书桌旁加了一张小榻,塌前放着一个小火盆,里面燃着炭火。
慕仇和梁翀坐在榻上,梁翀手里拿着药瓶,正在给慕仇手臂上的伤口上药。他俩看着似乎又都长大了一些,也不知这是过了几年。
“别动。”梁翀拉着慕仇痛得略微回缩的手臂,声音带着怒意,“当初你说要加入太子暗卫,我便不同意。我们想要对付东宫,大可从长计议,不必总是铤而走险。你看看现在,我哪回见你你不是一身的伤?”
慕仇辩驳道:“太子和梁王一样,为人阴狠毒辣又谨慎小心,非亲近之人不得近身。当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暗卫,我怎么能放过?”
梁翀看着她手臂上的新旧伤痕,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放下:“这些年联络的南朝旧部和新培养的势力也不少,你非得亲自去吗?”
慕仇叹了口气,像是在怪他天真:“兄长,此事凶险又关系重大,若是棋差一步,便会满盘皆输,我怎么放心交给他人?”
说完又喃喃地补充道:“况且当初梁翊是因为英招信任我,且他又看中我的身手,才破例将我收进暗卫的,哪里能随随便便换成旁人啊。”
梁翀闻言,上药的手一重,疼的慕仇倒吸了口凉气:“梁翀!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自作主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受伤会疼?”话虽是这么说着,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见梁翀似乎还在生气,慕仇放软了态度:“兄长,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的。这两年我替太子办了不少事,他对我似乎没那么戒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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