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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用膳时,我便讲给了他听。
元无瑾却只是莞尔:“这个,寡人前两天就知道了。是阿珉太呆,都不晓得自己被人编排成什么样了。”
我略感疑惑:“王上先已知晓……?”
他掩了掩口,转移话题:“不聊这个,阿珉累了一日,多吃。”
吾王这样反应,搞得我上榻后抱着他睡,依然心事重重。
他知道流言如何,比我都早。
恐怕是他在军中……
我被这事夹在心头,过一个时辰都睡不着,怀中人还不知怎的越抱越烫。我睡不着就想翻一翻身,可吾王的枕头是我手臂,他紧闭双眼,手虚虚搭在我胸口,我实在不好挪动。就这么挨贴得渐渐出汗,单薄里衣润湿,便更是又闷又热了。
鬼使神差般,我咽了一咽,又借着昏暗的灯光,拨弄了一下他眼睫。
却不料吾王眼皮一抖,就睁了开来,揉着眼睛:“怎么这么热……”
我道:“夏天军中没有冰鉴,是这么热的。您早日回去,就不热了。”
元无瑾腿正缠我,醒后扭动了一下身子,不自觉磨到某处,面色一凝,笑着看过来:“快子时了,阿珉却这样精神。”
太过尴尬,我只能尝试着狡辩:“臣心系军务,思考不解要事,有些睡不着才会如此。”
“寡人这些天还当阿珉清心寡欲呢。”元无瑾搂了过来,近到彼此呼吸几欲纠缠,“干脆,今晚我们将流言坐实,睡不着……咱们就不睡了,可好?”
我捏起三分清明,压住心腔中泛滥的欲念和情绪,劝解道:“不可……军中没有那么方便,臣怕伤了王上,不好治,还影响王上回去。”
元无瑾微微噘嘴,不言。
我考虑一番道:“王上有意,臣帮一帮王上……就算完罢。”
他叹口气,没有反对:“行吧,阿珉帮了寡人,寡人也会帮阿珉。毕竟,是阿珉先将寡人生生烫醒的。”
这一场,明明没有到最后那步,翻覆得却一点没少。
起初的确是我与吾王互帮互助,彼此帮着纾解,我原想也是如此。可事情渐渐奇妙起来,我们滚好几个来回后,彼此最炽热的地方就忍不住抵在一起,我又忍不住按住他,仿着那事行起劲来。
这太摧折人心了,吾王泛红的脸庞和低吟与真正行起时几乎没有两样,大约也是他故意如此,弄得我真有几次险些将他抄起,下滑进去。
幸而我仍旧按捺住冲动,这回又是我先急色,仅仅一个多时辰后,我便压着吾王,一道攀顶了。
大约因没行周公正礼,这是第一次之后,吾王还有力气。能与我对案坐着,一起喝放凉的茶水,缓劲。
这样坐两刻钟后,彼此都平静下来,元无瑾对我笑得深:“寡人来此用自己安抚阿珉,今夜才终于算是安抚成功了吧?阿珉可还生寡人的气?”
吾王惯会用这种方式“安抚”于我,我只能道:“臣不敢。”
元无瑾唇角逐渐放下:“若阿珉得了爽快,寡人另有要事,憋了好几日,正想等将阿珉哄好后,与你仔细谈谈。”
我忙坐直:“王上请讲。”
元无瑾起身,从竹简堆里拿出一张帛图,平放在案前,摊开。这图,正是前日我让描画的代国最新布防图。
他坐下来,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点着:“寡人把这张和两个月前的一份对比了,代国如今前后防线共有三道,两个月前,还只有两道。阿珉领兵以来,除却一开始夺下过几城,这几个月始终按兵不动,如此拖下去,寡人总觉得……似乎只会让代国把防线筑得越来越完备,变得更加难打。”
我心中一紧,抬起眼看他。吾王别开目光:“阿珉勿忧,寡人只是对军务起了兴趣,想了解一下而已。”
我无奈:“王上不是想了解,王上还是更趋向速胜,心里对臣的战术,颇有微词。”
元无瑾默然,也没有否认。
我如今已没有兴致跟他委婉,径直说:“可能王上还想,魏蹇带兵就打不下,换臣带兵仍打不下。您好不容易劝了臣肯做这个主将,如今想来,简直是白换了。”
元无瑾声音极轻:“阿珉误会,寡人绝无此意。”
他说得不急不缓,且就这么一句,没有多作辩解。
我低垂下眼说:“王上应知,垣平地势略高,我军进攻本就劣势。代国采用坚守不出之策,硬打,即便打下来一城两城,我军折损也必然巨大。只有拖,代国苦寒,粮草迟早不继,届时进攻方才最佳。”
元无瑾顿了一阵,道:“但拖,同样也会耗费我大殷大量资材,阿珉,你用兵如神,你应该想办法、应该有办法。”
我道:“臣是有一个办法。但王上恐怕不愿用。”
元无瑾眸光又亮,直直望向我。
“退兵,休养。”我伸手,在图上我军驻扎处往回一划,“太行郡本属周国,我们退兵,代周两国必因此地最终归属生出龃龉。我们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元无瑾听罢,虚起了双目,笑声微寒:“阿珉,照你这么做,大殷在代国面前,便再没有脸面了。你明白的,寡人绝不能容许代国骑在寡人头上。”
我道:“此战起始本就是一次取巧。若是过贪,臣怕得不偿失。”
“靖平君,”他声音低沉,“国策是寡人考虑的事。你应该考虑此战如何将太行郡拿下,并最大程度减少我大殷的耗费。未战先怯,这不像你。”
不知怎的,我心中竟浮起二字:果然。
我便起身,敛裳,直直在空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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