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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奚清桐还是有理智的,如今宋云鹤虽无权无势,却握着她最致命的把柄,两人唇亡齿寒,她现在还得想着如何缓和关系。
看着那化浓的柳眉,奚清桐眸光一转,突然伸手抹去脸上残妆,又用清水洗净脸颊,不施粉黛。她又故意散了发髻,只松松挽起,让青丝随意垂落肩头,素色寝衣刻意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这副模样清纯可怜极了。
只是那清纯可怜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她自然知道宋云鹤最喜欢她什么模样,温柔端庄又多才多艺,只要她装一装,他定然还是会回头,量他一介文人,逃不过这琴音绕梁的温柔乡。
当月色爬上窗棂时,奚清桐便故意坐在了窗边,听见书房门扇打开的声音,她的手指一动,萧瑟哀婉的琴音便从指尖流出。
她故意将调子压得极低,琴音如泣如诉,在月色中幽幽回荡。纤纤玉指在弦上翻飞,时而如蝶戏花间,时而似雨打芭蕉,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人心最柔软处。
宋云鹤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年春日宴,她身着月白襦裙,在临水阁前一曲《霓裳》惊艳四座,自此成了名动京城的才女,不知有多少少年郎君钦慕于她。那时的自己若不是她的表哥,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她的惊才绝艳,想到她曾经是他怎样可望而不可即的女郎,宋云鹤心中对奚清桐的不满又慢慢淡了下来。
“清桐。”宋云鹤忍不住唤她,奚清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将曲调一转,奏起当年他借她的琴演奏的《凤求凰》,那时的他便借这曲来表达心意。
再次听到这首曲子,宋云鹤更加想到了当年,想到了当初小心翼翼的自己。他再也忍不住走过去,就见窗边扶琴的女郎云鬓松软,几缕青丝垂落肩头,素面朝天。月光下,那双低垂的凤眼下还有着清晰的泪痕。
她似乎才意识到他走到了身前,抬眸如同小鹿一般,指尖瞬时一颤,错音划破寂静。
“云鹤?”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来似的,含泪的眸中有着不可置信。看到她这副模样,宋云鹤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入了房内,将她抱入怀中,轻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宋云鹤叹息着抚上她的背,感受到怀中娇躯微微发抖。
听到这句道歉,奚清桐眼中瞬间泛起得意,可口中却颤颤道:“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太挥霍无度,太不体谅你了……”
可她越这么说,宋云鹤便愈能想到她曾经都过的什么日子,心中的愧疚愈浓。
奚清桐将脸埋进宋云鹤肩头,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果然还是逃不过她的掌心。
“你不是想做新衣裳么?明日就去做吧。”
听到这一句,奚清桐再也忍不住,当即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翌日,奚清桐便带着一袋子银两去了织锦坊。
也是巧了,林善善这日也打算做几身入夏的衣裳,甫一进织锦坊内,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一抹艳丽的茜色吸引。
只见她多日不见的友人正坐在店内待客的椅子上,新进的绫罗绸缎在她身侧堆成华丽的小山,几个绣娘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善善下意识要唤“青梧”,话到嘴边却被那日拒之门外的难堪拦住。
也正是这个空当,她看着友人指尖划过一匹绸缎,突然嗤笑:“难道你家店里只有这些?还是担忧我付不起银子?”
“把你们新到的云锦取来。”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让善善彻底闭上了嘴,眉目间浮现疑惑,这脾气?哪里像是她认识的友人?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奚清桐也察觉到了善善的目光,可善善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不起眼的普通客人,只淡淡一扫便移开了视线。
当奚清桐漫不经心地扫来一眼时,善善本能地扬起一抹笑,试图打个招呼。
然而那道目光仅仅在她身上停留半瞬,便像掠过无关紧要的尘埃般移开,其中轻蔑不必多说,善善的眼眶顿时一红,手指微微发颤,青梧怎会突然对她这样?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喂,你就算……何必这样?”
奚清桐正仔细看着绣娘拿来的云锦,闻言动作顿了顿,斜睨着这个穿着平平的女郎,眉间泛起不耐:“你在同谁说话?”
更是巧合,那日见过善善的金珠出去替奚清桐买旁的东西了,现在立在她身旁伺候的是银珠,两人便都不知善善认识青梧。
听到这句话,善善的脸色瞬时一僵,这话的意思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定定地从头到尾再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番,这仔细一看,眼前之人除了脸蛋五官之外,处处皆与青梧不同,给她的感觉更是。
善善单纯,但她的单纯也赋予了她敏锐的特质,想到青梧有个孪生姐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立即涨红了脸后退几步,“我,我……”
她有心解释,可奚清桐已不再多看她一眼,善善要出口的解释也卡在了喉咙里,好在知道眼前这位不是青梧,她心中的不快瞬间消失。
想到眼前这位是曾经的太子侧妃,这般气傲好像也有了解释,又被她这样低看,善善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转头就带着婢女出去,谁想刚上了马车,她随手撩开窗帘一看,就瞧见了提着点心回来的金珠。
善善葡萄似的瞳孔瞬间睁大。
这不是那日她去宋家给她开门的小丫鬟吗?
女郎的手指死死攥住马车帘幔,脑中一时混乱无比。那日在宋府门前,金珠明明一口一个“夫人”,显然是宋家的丫鬟,是伺候青梧的,怎么又跟在青梧的孪生姐妹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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