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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第1页）

周世昌正蜷缩在木板床上，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青禾的身影时，眼中瞬间爆出强烈的光芒，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牢门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杆，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

“青禾姑娘！是你！你是来救我的吗？是不是太后娘娘想办法了？她是不是要救我出去了？”

他的头凌乱不堪，脸上布满了灰尘和血污，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与往日那个意气风的户部尚书判若两人。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希望，死死地盯着青禾，仿佛青禾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青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一丝不忍掠过心头，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想起太后的吩咐，想起那冰冷的眼神，心中只剩下坚定。

她没有回答周世昌的问题，只是端着托盘，缓缓走到他面前，将托盘放在牢房门口的一个矮凳上。

“周大人，”

青禾的声音平静而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太后娘娘得知大人身陷囹圄，心中十分挂念。她让奴婢来送大人一程，用这杯酒，敬大人以往二十年的鼎力相助。”

周世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看着托盘上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青禾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这酒……”

周世昌的声音开始抖，嘴唇哆嗦着

“太后娘娘……她是什么意思？”

青禾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语气依旧平静

“太后娘娘说，大人跟着她二十年，忠心耿耿，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大人身陷险境，太后娘娘也很为难。这杯酒，是太后娘娘的一点心意，希望大人能体面地走。如果大人没有任何话要说，那便喝下吧。”

“体面地走……”

周世昌喃喃自语，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戚真真的意思，明白了那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是一句骗人的谎言。

在她眼中，他从来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如今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可能成为隐患，她便毫不犹豫地要将他毁掉。

二十年的追随，二十年的忠心，二十年的鞍前马后，换来的竟然是一杯毒酒。

周世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想起了戚真真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她在深夜里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世昌，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起了她在他母亲病重时，派太医院院判亲自诊治，垫付医药费

想起了她在他升迁时，对他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那些话语，那些画面，曾经是他心中最温暖的慰藉，是他在官场上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哈哈哈……”

周世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格外刺耳。

“好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一个体面地走！戚真真，你好狠的心！”

他的笑声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着青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失望

“青禾姑娘，你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你告诉我，太后她……她真的就这么狠心吗？她就一点都不念及我们二十年的情分吗？”

青禾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悲凉，心中那丝不忍再次浮现，但她还是硬起心肠，摇了摇头

“周大人，太后娘娘有太后娘娘的难处。如今纵火案震动朝野，陛下震怒，百姓怨声载道，朝堂上下都在等着一个交代。大人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手中掌握着太多的秘密。太后娘娘也是为了保全戚氏一族，为了大局着想。”

“大局着想？”

周世昌惨笑一声

“为了她的大局，就要牺牲我的性命，牺牲我全家的性命吗？她曾经许诺过，会护我和我的家人周全！她的承诺，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

青禾沉默了。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男人。

太后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

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周世昌缓缓地伸出手，颤抖着拿起托盘上的酒杯。

酒杯冰凉，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着诱人的酒香，却也散着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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