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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被冷风掀开的瞬间,时宜攥紧了袖中密信。
玄甲未卸的周生辰立在门口,腰间空荡荡的挂绳随着步伐轻晃。
这场景与前世分毫不差,却让她喉头紧。
她记得这挂绳本该系着自己所赠的玉佩,而如今,那玉佩早已碎在刑场的血泊里。
刘子行阴鸷的目光扫过时宜白的脸,她指甲掐进掌心,前世的记忆如毒蛇缠上脖颈。
宫墙内的毒酒、刑场上的剔骨之刑、还有他踩着周生辰的血登上皇位的狞笑。
刘子行直起身子,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
“皇叔来得正好。本太子正与漼姑娘商议婚事,皇叔意下如何?”
时宜的心跳几乎要震破耳膜。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刑场上周生辰被剔骨的惨叫,她在宫墙内捧着毒酒的手,还有刘子行踩着周生辰的血冠冕加身的模样。
她垂眸后退半步,却听见周生辰沉声道。
“太子殿下,北陈律法有载,士族议亲需经族中长辈肯。”
刘子行冷笑。
“漼太傅的家书就在本太子袖中,他早已应允……”
当他说出“漼太傅已应允婚事”时,时宜几乎要失控。
前世也是这句话,将她骗进祠堂换上嫁衣,生生隔绝了她与周生辰的最后一面,同时也隔绝了她与周生辰的生生世世。
“漼姑娘既入我王府,便是南辰王府的人。若论长辈,也该由本王过问。”
周生辰的声音沉稳如旧,却让时宜眼眶烫。
前世他也是这般以律法为盾,将她护在身后,可最终独自走向太极殿的背影,成了她永生的噩梦。
此刻他腰间空荡的挂绳,像是无声的提醒。
他仍在重蹈覆辙,将所有风险揽在自己身上。
刘子行的脸色骤变。
他当然知道,当今陛下对周生辰既忌惮又倚重,若真将此事闹到御前,反倒落人口实。
他盯着周生辰腰间空荡荡的挂绳,忽然想起金荣密信中“周生辰与漼氏女过从甚密”的记载,眼中闪过阴狠。
“好,皇叔既以律法为由,本太子自当从长计议。”
刘子行离去后,周生辰弯腰拾起桂花糕的动作刺痛了时宜的眼。
前世他也是这样,总将最好的留给她,哪怕自己身陷囹圄。
新糕点递来时,檀木香混着甜香,她却尝出了满心苦涩。
他永远在隐忍,将情愫藏在守礼的表象下,却不知她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漼氏女。
中州城外的军营旌旗猎猎,时宜抱着青瓷酒坛的手指被寒风吹得通红。
坛身上"屠苏"二字朱砂未干,在雪色中艳得刺目。
"姑娘,咱们回吧?"
成喜第三次劝道。
"这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时宜摇摇头,将酒坛往狐裘里又藏了藏。
忽然军营辕门处传来骚动,一队黑甲骑兵踏雪而归。
为那人银甲白袍,腰间佩剑未出鞘已带三分肃杀,正是刚平定并州叛乱归来的小南辰王周生辰。
"师父!"
时宜顾不得礼仪,抱着酒坛就往军阵前跑。
雪地湿滑,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被周生辰稳稳扶住臂弯。
"冒冒失失。"
周生辰皱眉,目光扫过她冻得青的唇色。
"在雪里站了多久?"
时宜仰头笑得眉眼弯弯。
"不久。师父尝尝我酿的屠苏酒?"
她献宝似的捧出酒坛,红绸封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忽闻马蹄声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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