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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尽处星火燃（第2页）

紫袍人闷哼一声，斗篷被光芒边缘扫过，竟嗤嗤作响，冒起青烟，他惊怒交加地後退数步。

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已足够。

凌雪辞强忍剧痛，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射出，将那名因僵滞而露出破绽的死士咽喉洞穿！随即他身形一闪，掠至谢微尘身边，拾起落地的长剑，目光冰冷地看向紫袍人与乌磷。

谢微尘一击之後，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方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凌雪辞伸手扶住他，将一股精纯却微弱的灵力渡了过去，低声道：“走！”

两人不再恋战，趁着对方被古灯之威所慑丶阵脚微乱之际，迅速冲过石桥，没入对面的洞口。

紫袍人稳住气息，看着两人消失的洞口，兜帽下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擡手阻止了欲要追击的乌磷和仅剩的两名死士。

“不必了。”他声音沙哑，“前面就是‘万寂渊’，归墟之眼的力量场域边缘…他们进去，也是死路一条。”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谲，“况且…‘种子’既已抵达，盛宴…即将开始。”

洞口之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隧道，比之前更加黑暗，空气灼热，带着硫磺般的刺鼻气味，仿佛通向地心。石壁呈现出暗红的色泽，触摸之下，竟有些烫手。

凌雪辞扶着谢微尘，两人踉跄前行。方才石桥上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後的气力。

“还能撑住吗？”凌雪辞的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微尘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支撑力道，以及那虽微弱却持续渡来的灵力，点了点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气音。他勉力擡起手，古灯的光芒已黯淡到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隧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向下延伸的坡度，和越来越灼热的空气。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轰鸣之声，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巨兽喘息。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广阔得仿佛没有边际。他们所处，是悬崖般凸出的一小块平台。下方，是翻滚涌动的丶暗红色的岩浆之海，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而在岩浆之海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丶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那漩涡并非实体，由无数破碎的光影丶扭曲的法则线条和难以名状的颜色构成，它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能量，连空间都在它周围扭曲丶坍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不由自主地从中升起。

归墟之眼。

它并非毁灭的象征，而是万物终结与起始的奇点，是秩序与混乱的边界，是……巡天仙碑封印的最终核心，也是“噬界黑潮”试图冲破的枷锁。

在漩涡与岩浆之海之间，悬浮着几块巨大的丶散发着纯净光辉的黑色碎片，正是巡天仙碑的主体部分。它们环绕着归墟之眼，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之力，勉强维持着那混沌漩涡的稳定。

然而，此刻，那封印之光正在剧烈波动。一道污秽的丶由无数怨念与黑暗气息凝聚而成的黑色洪流，正从岩浆之海的另一侧，如同逆流的瀑布，不断冲击着仙碑碎片构成的封印！洪流的源头，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盘坐于虚空中，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气息……与凌雪辞记忆中，青霄山之夜云岫身上散发的，同出一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

凌轩！或者说，是被“永烬”彻底侵蚀掌控的云岫！

他竟早已在此，并以自身为媒介，接引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力量，冲击着归墟之眼的封印！

谢微尘背後的永烬烙印，在这一刻灼痛到极致，仿佛要破体而出，与那远处的黑暗源头共鸣！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凌雪辞扶住他，目光死死盯住远处那道被黑气包裹的身影，冰蓝眼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是恨，是痛，或许……还有一丝湮没在岁月深处的丶属于大师兄的悲恸。

“他…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凌雪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

就在此时，那盘坐于黑暗洪流源头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擡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毫无生气，唯有双眼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面孔。他的目光越过遥远的距离，落在凌雪辞和谢微尘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丶非人的弧度。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凌轩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识海，冰冷，空洞，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还有……我亲爱的‘容器’师弟。”

“带着‘星炬’而来，正好……以此灯为引，以你之魂为祭，助我……彻底打开这枷锁，迎接真正的‘永恒’！”

话音未落，那道冲击封印的黑暗洪流，骤然分出一股，如同咆哮的黑龙，撕裂灼热的空气，向着平台上的两人猛扑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扭曲的黑色痕迹！

绝境，似乎从未如此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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