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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遗孤（第1页）

第122章遗孤

“参见陛下！”衆将领齐齐下拜行礼。

帝常安温声道：“诸位将军不必多礼，于战场之上，朕初出茅庐，日後还要跟随诸位多学习。”

衆人忙道不敢。

沈御风牵着帝常安坐到主位之上，向他逐一介绍军中将领。

“今日得空，军中主帅大多在乌城议事，这才能让你都见见。”沈御风低声道。

帝常安闻言也偏过了头：“不错，很多将领我此前都不曾见过。”

“但你很了解他们。”沈御风笃定道，他知道帝常安即使身在京中，亦不曾放松边境，即使没有前世身死後随沈御风北伐一事，他亦能对军中将领如数家珍。

寒暄几句，便又转回了正题上，帝常安刚到还不了解战场形势，此刻没有多言，而是静静听着衆将领议事。

长久不见天颜的将领们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见沈御风泰然自若地坐在帝常安身边侃侃而谈，而帝常安只是认真听着，渐渐便胆大了些。

武将大多直率，如今只有眼前的战事才是头等大事。

沈御风展开地形图，细致分析局势，有意让帝常安尽快了解如今的战况。

“北境三城在地势上呈半弧形，自西向东分别是连城丶乌城丶洛城，乌城居中，北城门外一马平川直面边境线。此前因着东西两边地势较低，北夷可借雪峰掩护偷袭，驻扎在连城洛城的兵力要略高一些。”沈御风的指尖落在东西两侧的雪峰之上，偏头看着帝常安，“以往，北夷甚少进攻乌城，是因着乌城城外地势平坦，缺少遮挡，很难偷袭，他们战力不足直面我军，更缺少攻城器械。”

帝常安点点头，这些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但此次北夷熟知我军布防，借夜色奇袭西北门，与军中细作里应外合，这才打开了乌城城门。”沈御风说起两月前乌城沦陷的前因後果，“攻城之时我军守将发现，北夷已经掌握了部分攻城器械的制造技术，他们甚至推来了数架投石机。”

“後根据顾清啸的情报，这些投石机是从军中流出去的。”

帝常安面色冷了下来。

“经过调查，私通北夷的将领已经拿下尚未发落。”沈御风递出先前写好的折子，“城中细作丶三城将领均细查了一遍，有问题的皆已控制住。”

“按律查办，不必留情，以儆效尤。”

“是。”沈御风应道。

“眼下因着将军回来，我等有了主心骨，北夷也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这一个来月只敢小规模试探，尚未大举进攻。”蒋成军接过话头，继续道。

帝常安的手在桌下摩挲着沈御风的指尖，这是在京中时习惯了的动作，沈御风知道他在思考。

“北夷王室如今是什麽情况？”帝常安忽问道。

“呼延文命大得很，不仅活着回到了北夷，还很快将两个哥哥踩在了脚底下。”沈御风回握住帝常安，两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老首领死了，呼延文已经是新王了。”

“这个呼延文，臣曾远远见过。”孟吾道，“上月连城屡遭侵扰，那新王就在军队後方，瞧着同呼延信他们很不一样，弱不禁风似的。”

“呼延文生母是大楚人，他又因身体原因不能习武，从前很不受老首领重视。”帝常安道。

“那这麽说，这呼延文倒真有几分能耐。”

“不错，他熟悉中原文化，心计谋略皆在上乘，他身边的护卫若放在战场之上，亦有万夫莫当之勇。”帝常安轻笑，“不过，虽说呼延文没有呼延信好对付，诸位将军也不必过于忧虑，更不能妄自菲薄。”

“北境风雪盛，这里的将士们铁骨铮铮。”帝常安坚定道，“朕从不担心我军会败，朕期待诸君以最小的伤亡将外敌驱逐。”

“臣等定不负陛下信任。”

沈御风站了起来，手上摩挲着标记用的军旗：“一味防守不足以震慑北夷，臣以为应当趁此机会主动出击。”

“末将同意！”一将领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激动：“陛下亲临战场，我军士气大振，应当趁此机会主动出击，叫北夷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他又道：“陛下！将军！末将请命率军奇袭北夷营地！”

沈御风擡眸看了他一眼：“不行。”

“将军！”

沈御风语气严肃：“叶广明。”

“末将在！”叶广明年纪不大，被沈御风点了名字，面色有些红，但他语气依旧坚定。

“北境军世代守城，甚少跨越防线，士气大振不假，但还需从长计议。”沈御风问，“你想率兵奇袭，可是已有了想法？”

“末将......”叶广明迟疑。

“既然要奇袭，那北夷营中布防如何，有多少人留守大营，奇袭的目的是烧毁粮草丶切断补给还是歼灭全军，奇袭的路线，时间，带多少人去，又能带多少人回来，你想过没有？”沈御风语气温和，好似只是寻常发问。

他没急着让叶广明回答，而是道：“作为一军将领，你手上握着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无数追随你的将士的性命，还有他们背後的家庭，为将最忌冲冠一怒，凡事皆要三思而後行，你可明白？”

叶广明诺诺道：“末将明白。”

“你的想法是没错的，北夷既然能轻装简行让骑兵不断试探我军，我们自然也可以主动出击。”沈御风轻叹了口气，“但你若是没办法冷静应对，我不会让你出兵。”

叶广明像是被点透了心思，红着眼圈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出征之事一时难有定论，後来他们商讨的还是城中布防，毕竟若三城有缺，即便奇袭成功也是得不偿失。

天色渐晚，沈御风适时叫停，命衆将领各归各位。

临走前，沈御风叫住孟吾：“叶广明在你手底下，你看住他。”

孟吾无奈地揉着脸：“我知道。”

“他如今被痛苦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若不能冷静下来，率兵定会出事，你知道轻重。”

“是！末将领命！”孟吾正色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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