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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处置（第1页）

第108章处置

几日後，还没等朝堂之上有人就沈御风参政一事提出异议，刑部的折子就递了上来。

“陛下，根据雷英丶尚惊秋两位大人暗访河州获得的证据，结合睚眦山山谷屯兵情况，河州州府及百姓供词，以及对延庆王府的彻查之下，延庆王帝方遥谋逆之事证据确凿，请陛下发落。”

帝常安放下奏折，沉声问：“对帝长荣的调查如何？”

赵鸣道：“帝长兴的指证无误，帝长荣确有犯下强抢良家男女凌虐的罪行，除此之外，待庶母不敬，待庶弟不仁，臣查到，十数年前，帝长荣妄图染指帝长兴生母南氏，未果连同延庆王妃污蔑南氏水性杨花，最後将其以及刚出生的小郡主虐杀，实在令人发指，十数年里对待帝长兴更是尽欺辱之能事。”

帝常安指尖在长桌上点了点。

“传旨。”帝常安冷声吩咐道，“延庆王帝方遥勾结敌国，叛乱谋逆，自此刻起，褫夺其封号，收回河州封地，自帝氏族谱除名，将其罪行公诸于世让百姓知晓，因其叛逃罪加一等，发布通缉令，务必将人给朕绑回来。”

“至于帝长荣，押入天牢，由刑部定罪後依律查办。”

“延庆王府抄家收归国库，其馀家眷，有罪者按律查办，无罪者流放。”

“帝长兴大义灭亲检举父兄，念其在河州救军民于水火的义举，免其流放，择日赴北疆从军，无召不得回。”

朝堂上静了片刻，随後衆臣齐齐下拜：“陛下英明！”

就像曾经显赫一时的姜家丶陈家一样，一场朝会便定了一个庞大家族的结局，延庆王府亦是如此。

从前不被帝方遥放在眼里的妾妃庶子，在最後关头亦是被他率先放弃的棋子，却要因他遭受流放之苦。可这已经是帝常安仁慈再仁慈的结果了，若不是看在他们也是可怜人的份上，上一世沈御风如阎王点卯那般灭了延庆王府满门才是他们的下场。

至于那些与延庆王勾结的世家和朝臣，因着时间尚短并未完全查处明白，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世家从前以为自己能够操控龙椅上这位涉世未深的小皇帝，後来发现帝常安年纪虽小，但处事有度，不肯受他们摆布，便转而将目光放在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延庆王身上，奈何延庆王也是心机深沉的主儿，十几年下来究竟是谁依附谁亦未可知，帝方遥骤然与帝常安撕破了脸，自然也没来得及处理那些原本用来威胁世家的东西，被城防军和暗卫一查一个准儿。

如今，朝堂上已是人人自危。

世家被延庆王掏空了，已经没有心力与帝常安鱼死网破。如今这位小皇帝已将城防军丶禁卫军丶南北境军牢牢抓在了手里，已然在悄无声息中长成了他们无法撼动的存在。

就像那个不显山不露一举夺嫡大肆打压世家的先帝帝方远一样。

世家终于後知後觉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在明知硬碰硬无法取得结果的情况下，选择了韬光养晦。

当然，韬光养晦是他们自己的说法，用沈御风的话来说，那叫垂死挣扎。

包括但不限于，补足田税亏空丶归还侵占的民田，主动上缴罚金，诸如此类。

“呵。”对此，沈御风只冷笑一声，“想靠这麽点钱买安宁，做梦去吧。”

“但是，”御书房里，尚惊秋和甄寻清欲言又止，“世家主动弥补，陛下若赶尽杀绝，只怕会引得世家狗急跳墙。”

帝常安对此不置可否：“爱卿，朕何时说过要赶尽杀绝？”

“秋收了，太过血腥不好。”帝常安微微笑道，“但若要朕继续忍受这些尸位素餐的废物仗着世家荫蔽赖在朝堂上不走，那朕这个皇帝做的也太委屈了。”

“陛下的意思是？”

沈御风坐在一旁，闻言笑道：“明年又是殿选之年了。”

尚惊秋听懂了帝常安和沈御风的言下之意，心中有了思量。

帝常安无意赶尽杀绝，因为世家根本杀不完，杀尽了这一家，还会在滋生出下一家，朝廷真正要革除的弊端，是察举和荫蔽。

这两种制度实行最初皆是有利之举。察举制由乡贤朝臣举荐有能之士入朝为官，荫蔽制则是体恤开国功臣的家眷後代，这在建国初亟需人才，安抚功臣的境况下本没有什麽问题，但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

只要有钱有关系便能被举荐入朝，只要是世家子弟皆能吃上朝廷的一碗饭，可吏部招选的官员人数有限，无能之士占了位置，有才之人便报国无门，长此以往，管理国家的核心中没有掌舵人，国家便会衰败，最终湮灭在历史长河里。

帝常安没什麽大志向，也不觉得大楚能绵延百代千代，但朝堂积弊他看在眼里，百姓疾苦他记在心里，没办法置身事外，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沉沦下去。

这毕竟是先祖在生灵涂炭里拼死建立起来的清平盛世，是万千百姓在挣扎里期待盼望着的和平与安宁，至少在自己和帝承佑的手里时，不能就此颓败。

“朕要废祖制。”帝常安言简意赅，但说出口的话何等惊世骇俗，“日後朝廷和地方州府选人，唯有通过科举一道。”

“凭借祖宗荫庇和卖官鬻爵换来自身官职和荣耀的时代，就此止步。”

沈御风偏头笑着看向帝常安，旁人或许不知道，他的帝王在这不大的御书房里说的一句话，便决定了後世千代万代学子的光明大道。这是足以载入史册流芳百世的功绩，前人不敢做，但帝常安敢。

即使要面临天下迂腐文人的口诛笔伐，说他不敬先祖，说他胆大妄为，但亦有万千贫寒学子，借此获得了改变自己甚至他人一生的机会。

沈御风荡气回肠，这个注定名垂青史的帝王，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名字要始终跟在他姓名的後面。

此後万万代，沈御风永远与帝常安纠缠在一起。

没人亲眼见证他们相爱的每一个瞬间，但所有人都将知道，在除却皇帝和将军这样的身份之後，他们仅仅是彼此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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