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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对皇位有多大的渴望,只是忍受不了本应是自己的东西,中途被人横插一脚夺走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了断了。
梁含章看着对方眼底的杀意,不由暗暗心惊。这二皇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李瑄兀自缓了下,方抬手平静道:“你放心,就算把令牌偷来也决定不了什么,皇兄当太子多年,早布置好了自己的势力。这令牌是本王最后唯一能利用得上,胜算却几乎为零。而你只要把领牌盗出来,就可以救你阿兄的性命。良媛不觉得这一桩买卖很划算么?”
“可是,我已经与太子说明了,此生不再背叛太子”。梁含章目光坚定,言语铿锵有力。
“这算什么背叛?”李瑄嗤笑出声,“他什么都占了,甚至到最后父皇还想把一切都交给他当太上皇,人总不能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白白享受这番成果。你把令牌偷出来,不过给他太子之位路上增加一点磨难罢了”。
他清楚知道女人与她那所谓阿兄有着多少深情厚谊,转而换了一副语气:“实不相瞒,你阿兄之所以伪造了个断头的尸体放在密道,其实是偷偷来投靠到了本王麾下”。
“什么?”梁含章一直以为梁显是被李瑄劫走的,从未想到这个可能。阿兄自幼与她说诸多孔孟儒道,立志要做个君子。为何如今却支持反王的一方?
她再也维持不了一开始的平静,声音微微发颤:“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诓骗……”
“是与不是,你看看这信就知道”。李瑄突然从袖口掏出一封信出来递给她。梁含章打开仔细看着,确实是阿兄的字迹。可是,字迹可以作假,谁能保证这是阿兄本人写的?
“你阿兄自幼与我相识,否则本王也不可能知道良媛的闺名。他还曾与本王说过许多关于你的趣事,譬如你六岁那年从梨树上摔下来,手臂被树枝划了一寸多长的伤口。想必良媛手臂上现在还留着当年的伤疤吧?”
梁含章听到他能准确无疑说出当年的事,更是惊骇得浑身发抖。这些极私密的事,当年连琰光都不知道。难道真是阿兄说与他听的?
可是,阿兄为何要投靠贤王?梁含章头一次感受到了两难。若说之前欺瞒太子给琰光送消息,她是表面依从实则鄙夷。可现在面对阿兄的要求,她居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为何,为何要投靠贤王,站在太子的对面?梁含章此刻心乱如麻,既觉得对不起太子,又觉得对不起阿兄。她刚与太子敞开心扉没多久,难道又因此一事变为陌路?
可是,若是不帮阿兄……
梁含章摇头,双手放在头上,面色痛苦不已。
“良媛若是得了手,可交给在瑶光殿掌管洒扫庭除的小顺子,他是个瘸子长得高瘦,良媛见了他就可认出来”。
“你为何如此坚信我会帮你?若我真的把此事告知太子呢?”梁含章眸中带泪,怒目而视。
李瑄却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得意道:“那又如何?就算真被发现,父皇母后不过训斥一番罢了,本王与皇兄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算父皇真的猜到什么,也舍不得如何处罚本王”。
这就是他的底气,而这番野心,正是帝后一步步纵容出来的。
梁含章看他狂诞不羁的模样,只觉胆战心惊。还未等继续说什么,二人正对着的不远处御道上,突然走出来一个赭黄色身影,朝梁含章轻声道:“章娘,过来”。
一看到这人,梁含章顿时坐立难安,对方湛黑的眼珠直直望向这里,让她此刻无处遁形,只觉得太子好似什么都知道了一般。
可是,到达凤仪亭只能走这条御道,而方才她注意力也一直在御道上面,并未看到太子的身影。
虽然知道太子能听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梁含章还是被吓得打了个寒颤。
若是待会儿太子问起为何与贤王独处,她又该如何回答?
此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自己揉圆了捏扁了,让她窒息难安。努力压抑紧张的呼吸,她朝太子一步步走过去。
甫一接到人,太子头也不回,径自扶着女人离开了。
李瑄看着男女相携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只觉刺眼的很。
此时贤王身边的宦官走过来问道:“殿下,为何不让奴才们拦住太子?”
李瑄笑得意味深长:“本王就是让皇兄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子,一次次背叛自己是何感受”。这种滋味,对于一人之下位高权重的储君来说,大抵是不好受的罢。
刚好,看到皇兄不好受,他心里就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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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含章一路上忐忑不安,谁料太子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帮她解释:“孤听玉湖她们说了,贤王意欲轻薄与你,你也是无可奈何,孤都知道”。说是这样说,梁含章并不敢保证他心里是这般想的。
太子轻轻拢着女人身上的斗篷,温热的唇吻在她额头上,又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笑道:“脸色难看得很,要不先回玄光殿,孤让人去请太医?”
梁含章讷讷点头,视线跌进太子温柔的眸光里,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那些左支右绌的理由,太子会相信么?
李琤牵着人往殿内走去,路上已经吩咐人去请太医。把她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后,又把自己放在楎架上的褐色大氅披在女人身上,温声道:“今晚上冷,得注意些”。
梁含章怔怔点头,同时鼻子一酸。忍不住道:“殿下,我……”
“好了,不用说了,孤知道如何处理,二弟此举实在悖逆人伦,待会儿孤就呈告父皇,让他老人家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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