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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说的是被抛在身后的时间,沉没的生活,化为往事。
期,说的是,站在此时此刻,前思后想茫然四顾。
飞,说的是,回不去也走不出,只能奋飞。
人可以拔地而起的奋飞吗,不可以。
那又如何要飞呢,在原地站着,把一切都磨透了,见得了天地,便形同奋飞。
三种意象,对应的就是人的三种灵犀之心:归人,期人和飞人。
宫宝森所说的功夫的几个境界,那便是李商隐意象和隐喻里的飞。
叶问一直念念不忘的见高山,有期也有飞,期的是期求和知己相遇,飞的是,人只有站的足够高,才能起飞。
宫二呢,她说自己不图一世,只图一时。
而在和叶问过手之后,她遇到了期人,她心里,也仿佛装上了翅膀,不再是一个心里只有胜负的武者。
生活把叶问这个期人变成了宫二的归人,到后来,一说起来就会泪眼婆娑的,为什么宫二说“我心里有过你”这个镜头最能打动人呢,因为期人是爱的欣喜,归人则是爱的沉淀。
沉淀的越多,心里便会越满溢,满到快要装不下了,一说话都会溢出来,这就是欲语泪先流。
再看马三,他心里只有胜负,只有利益,根本装不下功夫之外的事。
他是一个似乎永远不会漂流在时间里的人,他心里没有归处,没有不得已的茫然,没有可以奋飞的天地。
更没有念念不忘的东西,心里也从未点亮过一盏灯。
他看上去是在全力以赴的生活,可是在宫二叶问宫宝森等人看来,他是一个内心漆黑一片的人。
马三没有磨过自己,也没有磨过生活,他锋利,他露骨,他狼奔豸突。
因为他漂流在黑暗里。
宫宝森他们,是要在漆黑一团的生活里面,留着灯照出光明。
马三则是要在他们照出的光亮里,用自己的漆黑,斩碎这片光。
其实每一个人,在生活这出自导自演的戏里面,都既是自己的正面人物,同时又是自己的反面人物。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出演自己的反面人物。
靠群体惯性而活着,靠生存本能而活着,靠强迫症而活着,靠对生存资料本身的狂热占有和崇拜而活着。
叶问说,见过高山之后才发现,其实最难的,还是生活。
在这一点上,马三和叶问,并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有的人在和生活周旋的时候,心里的灯火不灭。
有的人在和生活周旋的时候,只是凭着粗粝直接的欲求和黑暗露骨的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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