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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龙气试毒
太子话音在雪中消散的第三日,一队玄甲内侍踏碎了衍宫清晨的寂静。
为首的老宦官手捧鎏金酒壶,壶身盘绕的五爪金龙在雪光映照下,凛凛生威。
“陛下赐少师——龙涎酒。”
老宦官嗓音尖细,刻意拖长的尾调裹着寒意,在庭院中回荡。
身後侍从皆低眉垂首,屏息凝神。
宫中无人不晓,龙涎酒,帝王恩泽亦是穿肠毒药,饮者三日必爆血而亡,从无例外。
赤衍一身素袍立于阶上,玄狐披风未系,任由风雪灌入颈间,他目光掠过那金壶,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
“臣,谢陛下隆恩。”
他并未如衆人预想那般跪接圣恩,反而缓步走下石阶,径直穿过内侍行列,走向廊下那盆枯败已久的墨色牡丹。
指尖拈起金壶,壶盖开啓,一股异香瞬间弥漫,清冽中带着一丝腥甜。
他手腕倾斜,澄澈酒液划出一道弧线,尽数浇入干裂的陶土之中。
滋啦轻响,泥土贪婪吞噬酒液。
老宦官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少师!此乃陛下亲赐……”
赤衍置若罔闻,反手将空壶掷回老宦官怀中,金壶沉重,砸得老宦官踉跄一步。
“酒已饮尽”赤衍声淡如雪,“回禀陛下便是。”
玄甲内侍们仓皇退去,脚步杂乱,如同溃兵。
第一日,墨色牡丹枯败叶片转青,僵直枝干抽出新绿。
赤衍晨起练鞭,铜龙破风之声与宫内隐约传来的诵经声相和,鞭梢偶尔掠过牡丹盆沿,带起一丝沾染酒香的泥土。
黑衣人无声跪呈密报。
“太子彻夜未眠,膝上敷药,抄写《谏君十疏》百遍。”
赤衍腕间发力,长鞭如毒蛇吐信,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告诉他,抄不完三百遍,明日东宫不必生炭。”
第二日,牡丹新绿转为墨翠,枝头凝结三枚花苞,苞尖一点猩红,宛如血珠。
朝臣间已有流言窃窃。
偶有官员借故行经衍宫外廊,目光总忍不住瞟向那盆妖异牡丹,太子于议事殿前拦住建威将军,不顾膝上隐痛,执意请教北疆兵策。
晏师高坐龙椅,听内侍低声禀报衍宫牡丹异状,指间一枚青龙玉戒转得缓慢。
“由他。”
第三日,晨光初透。
那三枚花苞在衆目睽睽之下,傲然盛放。并非单瓣,而是层层叠叠的重瓣,更令人骇然的是,墨色花瓣中心,竟绽出双生花蕊——一墨一赤,并蒂同枝!
原本枯败将死的牡丹,非但未在剧毒之下化为飞灰,反而逆势而生,开出了宫中数十年未见的并蒂奇花!
当日恰逢大朝会,文武百官皆亲眼目睹此景,惊喘声丶抽气声丶低语声汇成一片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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