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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不太受宠,但毕竟是太傅的千金,求亲的人早踏破了门槛,想来寡言的她难得开口,求父亲将她许配给他。
父亲哪里同意,一来这是续弦,肃王对原配情深义重,全京城都知,他这个女儿嫁过去大概率是被冷落的。二来肃王根基薄,这场联姻本无太大价值。
后来父亲将她和别人定了亲,本是两年后成婚,但那人因病故去,她落上了克夫的名讳,再说亲就难了起来。
这次她鼓起勇气,再次提起想要嫁给肃王爷,那时肃王在京城基本站稳脚跟,太傅勉强同意了。
自打嫁入肃王府,她就各处模仿他心爱之人的喜好,试图打动他的心。但飞蛾扑火十年,那向往火的心也该熄灭了。
苏氏咬了咬唇,拼尽全力克制住眸中的泪水,她从地上爬起来,腰背秀挺,冷声问道:“那王爷打算将我如何处置?不如休书一封,让我回家吧!在肃王府,我也算是待够了。”
沈景轩旁观着这一切。在父亲的那个巴掌下来时,不知为何他胸腔涌上了一股怒意——是对他的父亲的。这令他自己大惊,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桌沿。
当苏氏起身质问父亲时,那身姿如不会折断的芦苇,但想起她落在他手中那轻如羽毛的重量,他心道,她不是不会折断,而是心累了。
肃王没料到苏氏主动提及此事,他怔愣半晌,瞥了一眼沈景轩,随即开口道:“此事稍后再谈。你先待在此处,莫要出门。”
这是又要禁足她了,她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们。
肃王和一脸神色莫名的沈景轩道:“我们走吧。”
离开厢房,二人行至庭院中,肃王忽地开口道:“景轩,你觉得我对苏氏残忍吗?”
沈景轩下意识地想说“残忍”,但脑海中陡然闪现母亲的音容笑貌。他忽然明白,父亲只是不爱罢了,不爱就会残忍。
但,为何他会感到心疼?他是疯了吗,她是他的继母。
肃王抬眼看着面前的樱花林,幽幽道:“景轩,你母亲最爱樱花,每年春天都和我说,要去赏樱”
沈景轩还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思绪中,未察觉到父亲此刻的哀伤。
过了半晌,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父亲,我听闻这段时日苏太傅和林起泽走得很近”
赶往京城的船已行驶了三日。
这夜,叶见浔从船头回来,梅灵汐端起桌上的一碗汤,说道:“世子,这几晚你睡得都不太安稳,我让碧水给你煮了一碗安神汤,你趁热喝吧。”
叶见浔这几晚确实睡得不太安稳,或者说这几年他睡得都不太好。他思虑繁重,这段时日又熬夜又受伤,铁打的身子也有些熬不住了。
他感激她的体贴,接过她的汤碗一饮而尽。梅灵汐递来一方帕子,他自然地接过,擦了擦嘴角,随后不动声色地揣进了怀中。
梅灵汐并未察觉帕子的踪迹,她沉浸在他喝了这碗安神汤的窃喜之中。
这几日叶见浔又不愿意让她上药包扎,她总觉得他在这点上过于戒备了。越是戒备,她越觉得不对劲。
这几日她将过去相处的细节一一回味,越回味越不对劲。
他对她太懂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他对她如此周全的呵护,远超过寻常的人。
她直觉他腰上的刀疤是所有问题的关键。但他不愿意让她近身,那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世子,早些歇息吧。”梅灵汐上了床榻的里间,盖上被褥。叶见浔点点头,和往常一般,吹灭了灯。
叶见浔掀开自己的被褥,平躺下来。一躺下来,他头脑昏沉,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遂合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梅灵汐等了片刻,待身侧的人呼吸平稳,均匀深沉时,她伸出一只手,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轻声叫道:“世子,世子?”
发现他并无动静,梅灵汐唇角一勾,心道,这蒙汗药效果还不错。她掀开被褥,越过他,下榻点燃了床头的一盏灯。
发现他的惊天秘密
梅灵汐坐在榻沿上,先是静静凝视着睡熟的人。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心道,真是个俊俏儿郎。
深呼吸一口气,她掀开被褥,跪坐在榻上用力将他翻了过来,他堂堂七尺男儿,她一个弱女子将他翻身过来,并不容易。她自诩力气算大的,但将他翻身过来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将他翻身过来时,她的额上、背上已出了细细的汗。她拿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随后坐下歇了会儿。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虽然他身着寝衣,但之前给他上过药,她知道他身材极好,精瘦却不魁梧。
不知不觉,脸上起了一丝红晕,她咬了咬唇,跪坐在榻上,伸出一只手,再次深呼吸一下,紧接着快速掀开他后背的寝衣。
昏黄的光影投在小麦色的精瘦后腰上,几道蜿蜒的疤痕显现。但梅灵汐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一道弧形的刀疤上。
一模一样!
刀疤的位置、形状和哥哥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
她像是怕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又或者光线过于昏暗,她弯腰举起桌上的灯盏,凑近到那刀疤上。
借着明亮的光线,再次定睛一看,她举着灯盏的一手一抖,差点将灯盏摔碎,但她稳住了,死死捏紧灯盏,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呵。
她轻轻放下灯盏,跪坐在他面前,思绪全然错乱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身上有全然一样的伤疤吗?
会不会是巧合,她心底有一个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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