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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这话戳中了赵姨娘最深的恐惧，她脸色霎时白了，嘴唇哆嗦着：“二奶奶……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凤姐逼近一步，眼神锐利，“我告诉你，今日这事，若不是五丫头处置得当，压了下去，传到老爷耳朵里，你看环儿还有没有好果子吃！你倒好，不感激她替你收拾烂摊子，反倒在家里骂起她来？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娘的吗？”

赵姨娘被骂得抬不起头，冷汗涔涔而下。

凤姐骂够了，喘了口气，从平儿手里拿过一吊钱，“啪”地一声扔在贾环面前的炕桌上，冷冷道：“拿去！缺钱花，光明正大来说！再让我知道你去赌去赖，和丫头们争闲气，仔细你的皮！”又瞪了赵姨娘一眼，“你也好自为之！别再整日生事，带累了环儿！”

说罢，冷哼一声，带着平儿转身就走。

赵姨娘瘫软在椅子上，望着那吊钱，脸上红白交错，又是羞臊又是后怕，竟真的生出几分悔意来。

凤姐出了赵姨娘院子，却并未立刻回去，脚步一转，竟往怜春住处来了。

怜春正在窗前绣花，见凤姐来了，忙起身相迎：“二嫂子怎么来了？快请坐。”

凤姐坐下，接过晴雯奉上的茶，打量了怜春两眼，忽然笑道：“五妹妹，我今日才知，你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怜春心中微动，面上却不解：“嫂子这话从何说起？”

“还跟我装糊涂？”凤姐呷了口茶，“今日环儿那事，你处理得极好。既全了太太那边的体面，又压下了那起子小人嚼舌，最后还镇住了赵姨娘——方才我去，她竟哑口无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怜春垂下眼睫：“嫂子过奖了。我不过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大事化小罢了。终究是环兄弟自己不争气。”

“他若不争气，有人更是巴不得他烂在泥里！”凤姐冷笑一声，放下茶盏，语气缓了些，“难为你肯为他费心。那起子眼皮子浅的，只当你性子软和，好拿捏。今日看来，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怜春沉默片刻，轻声道：“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环兄弟再不好，也是老爷的血脉。他若真闹得不堪，于我们姐妹，又有何好处？只是这些话，与姨娘是说不通的。”

凤姐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叹道：“你这话才是正理。可惜这府里，明白人太少，拆台的人太多。”她似有无限感慨，却又不好多说，只道，“日后环儿那里，你多看顾些也好。只是也别太劳神，他那性子，掰正了难。你自己也要多爱惜身子。”

又坐了片刻，说些闲话，凤姐便起身去了。

送走凤姐，怜春独坐片刻，心中思量。凤姐今日前来，显是认可了她处理此事的方式，甚至隐隐有结盟之意。这于她自然是好事。只是……想到贾环那歪了的性子，赵姨娘那混沌的脑子，又觉任重道远。

次日，天气晴好。怜春想起昨日之事，虽错在贾环，但莺儿说话也确实过了些。宝姐姐面子上虽不说，心里未必没有芥蒂。她便从系统签得的物品中，挑了一对极为精巧的丁香花银丝络子。那络子用极细的银丝掺着淡紫色丝线编成，丁香花瓣层次分明，栩栩如生，花心还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一看便知费了极大功夫。

她拿着络子，往宝钗住的地方来。

宝钗正在窗前临帖，见怜春来了，含笑让坐：“五妹妹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怜春笑道：“闲来无事，做了对小玩意儿，想着宝姐姐这里的莺儿姑娘手巧，必定喜欢，特送来给她顽。”说着便将那对丁香络子取出。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络子上，银光紫韵，珍珠莹润，精致得令人移不开眼。便是宝钗见多识广，也不禁赞道：“好精巧的手艺！这丁香花竟像真的一般！五妹妹这针线，真是越发超凡入圣了。”便叫莺儿过来。

莺儿过来，一见那络子，眼睛都亮了，又听是赏给自己的，喜得忙磕头谢赏：“谢五姑娘赏！这络子真真好看！奴婢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

怜春扶起她，笑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你喜欢便好。日后说话行事，还需更稳重些才好。”

莺儿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这是为昨日之事点她，脸一红，忙道：“奴婢记下了，再不敢了。”

宝钗何等聪慧，自然看出怜春此举意在缓和关系，心中受用，笑道：“难为五妹妹想着她。快起来吧，去把前儿姨妈送来的新茶沏一壶来，再把那碟子藕粉桂花糖糕拿来给五妹妹尝尝。”

莺儿欢天喜地地去了。宝钗与怜春便说起针线闲话。宝钗道：“妹妹这手绝艺，埋没在深闺真是可惜了。前日元妃娘娘省亲，若见了妹妹的手艺，必定也是要称赞的。”

怜春忙谦道：“姐姐快别这么说，不过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比不得姐姐博学宏览，才是真真令人佩服。”

两人正说着，忽见宝玉屋里的小丫头麝月跑来，笑道：“宝姑娘、五姑娘，原来你们在这里！我们二爷和林姑娘在斗草呢，三姑娘、四姑娘也在，让我来请宝姑娘和五姑娘也过去热闹热闹！”

宝钗笑道：“他们倒会顽。既如此，五妹妹，我们一同去瞧瞧？”

怜春自是点头应允。

二人便一同往贾母处来。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一片笑声。只见院内石阶下，宝玉、黛玉、探春、惜春几人围作一处，地上散着许多花草。宝玉正拿着一支兰花，嚷嚷着：“我这个是君子兰！必定赢了你的狗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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