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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杨婆子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一旁的周氏和柳氏这时也开口道。

“二嫂…”

“弟妹…”

尤其是大嫂柳氏，眼中更是泛起泪花，从前她没少跟莫氏干仗，她一直以为她们是互相厌恶的关系，可就在前年，在丈夫儿子都记不得她生辰的时候，是莫氏送了她一件衣裳，还祝她生辰快乐，她当时嘴硬说是莫氏挣了银子回来炫耀，可扭头回去抱着那衣裳就哭了，从那之后她就再也对莫氏恨不起来了。

还有周氏，她这人最是见风使舵，见利忘义，谁有银子她就巴结谁，在莫氏挣了银子后，她也是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接近讨好莫氏，可这一切在莫氏每次回来真心实意教她儿子识字，后面还给她儿子找私塾，介绍夫子后，再也消失不见。

如今在听说对方要走后，她眼里亦是充满了不舍，但是她换位思考了下若是她丈夫敢执意纳小的，她也一定不会忍，不为别的，就为争那一口气，她不是大户人家的娘子，做不来大度的事。

若真有那一天，她一定让那奸夫□□付出代价，才不会轻易就放过两人，让两人双宿双飞。

基于此，周氏甚至还觉得二嫂实在是太心软了，就只叫人打了一顿。

“没事，我只是搬去了县城，日后又不是不能见了。”莫氏安慰两人，这两年莫氏挣了银子，眼界也与从前大不相同，尤其是每次回忆过去，她在黄家跟两个妯娌争这一亩三分地，更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也正因此，她也慢慢发现了，曾经她讨厌的两个妯娌其实何尝又不是曾经的她呢？背着两床被子便独自从一个地方嫁到陌生的地方，其中的委屈和心酸只有自己知道，而后日复一日被困在这样一个四方的小院子里，直到被逼成泼妇的模样。

或许是挣了银子，又或许是因为看见了这些，所以莫氏对两个妯娌也渐渐改变了看法，她主动将那些年的龃龉都抛到脑后，也尝试着真心换真心，事实上，时间证明了她的做法是对的，这不，她要离开，她们还舍不得自己呢。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了县城，你找人来个信，我们到时候去看你。”柳氏擦了擦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莫氏。

莫氏点头答应，“好。”

这时，杨婆子似乎也知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开口道，“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东西自然就是银子。

等两人进去后，门外的周氏和柳氏瞬间不难过了，小声蛐蛐道，“你说娘会给二嫂多少？”

柳氏猜，“应该有20两吧。”

周氏道，“我看不止。”

然而两人说是说，心里却没有其他想法，甚至都没有像以往一样去扒窗户。

屋子里，杨婆子从锁了的衣柜里拿出一个匣子，这匣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是她为数不多的嫁妆，她从身上寻摸出钥匙将锁头打开，里面是这些年家里的积蓄，她咬了咬牙，从里面拿出两块银子，一共20两。

“这银子你拿去。”杨婆子将银子递给莫氏，神色间还有些不舍。

莫氏愣了下，她没想到，一向视银子比命还重要的婆婆竟然会给她这么多银子，而且还是在她提出要和离的时候。

“你拿着这银子，日后不管是再嫁还是做什么也有底气。”

原本杨婆子也舍不得给这些银子，毕竟对她而言，银子就是命的存在，可她辗转反侧了好几晚，想这世道对女人套的枷锁，想儿媳妇莫氏以往对她的好，越想越觉得良心过意不去，最后还是决定将莫氏这些年挣来的银子还给她。

毕竟一个女人家，还是和离的女人，未来会如何，杨婆子实在不愿去想，她只觉得，有些银子傍身终归是好的。

“娘…”面对真金白银，莫氏这是真的感动了。

说得再多，不如给银子，莫氏拿着20两银子抱着杨婆子又是好一阵哭，原本的6分不舍，也变成了8分。

“好了，走吧，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心烦。”杨婆子抱了一会儿莫氏，然后就将人推开了，她怕对方再不走，她就后悔了。

“娘你好好保重身子，我日后再回来看您的。”莫氏承诺道。

然而杨婆子听到这话却鼻子一酸，这年头，真要再见一面何其难，就像她娘家离这里不过一座山的距离，可她已经30年没回去过了。

儿媳妇莫氏虽说在县城，可真离开了关系也就断了，又还能有什么来往？

两人都知下次见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可正因为知道，杨婆子才悲从中来，意识到对方是真的要离开了。

“你竟说些哄人的话，说要来看我，怕不是得等我死的那天去了。”

“怎么会…”莫氏有些不确信说道，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杨婆子摇摇头，没说话，一时只有无尽沉默笼罩在这一方天地里。

室外，蝉鸣依旧声嘶力竭，莫氏将东西装在骡车上，就像当年来时一样，只是这次多了几个女儿陪在她身边。

说来也要感谢丈夫黄老二的绝情，不然女儿定是不能跟着她一起离开的，毕竟除了已经嫁人的大女儿和二女儿，还有三女儿和四女儿没有婚配，若是遇上贪财的人家，那绝对不肯放过这样的摇钱树的，好在为了不给嫁妆，又或许是因为那寡妇怀了他的贱种，他不想要丫头片子，总之，几个女儿最后都跟了她。

这样也好，省得日后因为女儿的事情再纠缠不清。

她最后坐在骡车上转头看了眼这个小院子，看了眼那在屋檐下朝这儿望的黄家人和来看热闹的村里人，最终扭过头，不再留恋，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地方和她那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最后却选择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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