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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瑶抹了把额头的汗,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物,把麻袋装的大米,拿出筐,把腊肉和鸡鸭放了进去,顺便从空间拿出一块黑色布,盖住背筐,背筐发了肉,就放不下大米了。
擦了擦脸上的汗,倚着土丘的阴影,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忧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那条被晒得发白的黄土路尽头。
在等待的煎熬几乎要被烈日蒸发殆尽时,土路尽头终于卷起一条翻滚的尘龙。
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浑身披着泥灰的军绿色“解放ca10”大卡车,如同一头风尘仆仆的战兽,冲破热浪和尘土,稳稳地停在了她不远处。
驾驶室的门被用力推开,跳下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军人。
他穿着褪了色的旧军装,皮肤被西北的风沙和烈日染成古铜色,眉宇间带着军人的刚毅,此刻却写满了急切和思念。
正是二哥陆庆郎!
陆卿瑶看清楚人,赶紧从阴影处站了出来,朝着来人挥挥手。
“二哥,这里,我在这里!”
“小妹!”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沙哑,一个箭步冲过来,紧紧抓住陆卿瑶的肩膀,上下打量,眼圈泛红:
“路上累坏了吧?这鬼天气!赶紧上车,你嫂子做了饭,在等你回去。”
他看了一眼陆卿瑶脚边的麻布袋,随即目光扫向土丘后面那堆被陆卿瑶刻意用破布遮掩了一部分的“行李”。
“你一个人,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了,累坏了吧,赶紧上车,二哥来拿。”
陆卿瑶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庆郎已经几个大步绕了过去。
背起箩筐,提起陆卿瑶脚边不远处的麻袋,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麻袋里的重量不对劲,还有背后筐里面传出来的霸道腊味,让陆庆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猛地回头看向陆卿瑶,声音都变了调:
“瑶…瑶瑶!你带的是粮食!”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太扎眼了!这一路她小妹是怎么带过来的。
“嘘——”陆卿瑶连忙示意二哥噤声,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二哥,快别问了!先上车,赶紧走!回家再说!”她急切地眼神传递着信息:不要声张,快快离开。
陆庆郎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他用力点点头,巨大的震惊被压进心底,转化为一股沉重又饱含感激的行动力。“好!快!”
顶着灼人的烈日,车厢的铁皮被晒得滚烫,碰到都灼人。陆卿瑶带来的那个小网兜和帆布包,反而显得有些轻飘飘了。
陆卿瑶跳进副驾驶,卡车再次轰鸣着启动,卷起漫天黄尘,驶向军营深处的家属院。
卡车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摇晃着驶入一片由低矮平房组成的院子区——部队家属院。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煤烟味儿和饭菜简单熬煮的寡淡气息,更添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这一路上,陆卿瑶简单和陆庆凯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和她这次来原因。
车子停在一个挂着半旧蓝布门帘的小院前。
帘子掀开,一个身形单薄、面容明显瘦削憔悴却依然透着清秀干练的年轻妇人快步迎出,正是二嫂吕晶晶。
她身后怯生生地跟着三个孩子:大闺女陆子菲,梳着两条枯黄的小辫,穿着打补丁的小花褂子,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姑姑;
两个穿着同样打补丁小背心和短裤的双胞胎男娃陆子枫和陆子浩,小胳膊小腿瘦的像麻杆,此刻都像小尾巴一样贴着妈妈的腿。
“回来了!可算到了!”吕晶晶看着汗流浃背的小姑,挤出笑容,声音带着习惯性的疲惫。
陆庆郎没说话,而是把东西从车上提了下来,放到客厅。
“晶晶,你收拾一下,我先去还车。”
等陆庆郎出去后,吕晶晶这才招呼陆卿瑶“瑶瑶,赶紧喝口水,这天气不要中暑了,”
然后又看向闺女“菲菲去给小姑打一盆水来洗脸,降降温。”
陆卿瑶连忙打断她嫂子的的话,“嫂子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哪里需要菲菲端过来啊。”
“那也行,菲菲你带小姑去洗脸,等一下就吃饭了。”
看着小姑子和闺女走出去,吕晶晶这才看着地上的麻袋和背筐,也不知道小姑子带了什么过来,提起麻袋,打算放到一边去,
结果还没有提动,用手摸了摸,感觉是粮食,连忙打开袋子,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刺到吕晶晶的眼睛都花了。
两个小豆丁也把盖住背筐的布给拉开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晶晶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和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般的希望,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彻底决堤!
“哇——!”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爆发出来,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她猛地蹲在地上,用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死死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不住的哭声像受伤的小兽,凄怆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不是低声啜泣,是积郁了太久之后的发泄和宣泄!
“妈妈!妈妈怎么了?”四岁的陆子菲被吓坏了,赶紧跑进房间,抱着妈妈的胳膊也哭了起来。
两个刚满两岁的双胞胎陆子枫和陆子浩,懵懂地看着嚎啕大哭的妈妈和哇哇哭的姐姐,小嘴一瘪,也加入了哭声大合唱。
但很快,孩子们的目光又被车厢里的“神奇事物”吸引了。腊肉!陆子枫的小手指着车厢,口齿不清地喊:“香!香!”陆子浩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学:“次…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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