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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点。”马龙珠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双绿色球鞋,“小不忍则乱大谋。”
“乱什么大谋?”我本能地警觉起来,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我偏要敲。”我咚咚咚朝板壁擂了三下。马龙珠举起双手,“好好好,服了你了,坏了大事,你自己负责,你这趟的费用也自己交。”
我们正说着,敲门声响了。马龙珠皱着眉头,嘬着嘴巴,勒令我把被子蒙在身上。马龙珠隔着门喊:“谁啊?不好意思在换衣服呢,什么事?”
对方也放大声音:“别的旅客需要休息,请不要制造噪音。”
马龙珠又喊:“知道了,不好意思啊。”
我越听越不对,马龙珠一身的劲儿,入戏得像一个演员。
“是她?”我跳下床,收掉了散漫和嬉皮笑脸。
“你声音小点。”马龙珠板起面孔,“去睡你的,明天还要爬山。”
“到底是不是她?”我不问到底不死心。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爱情顾问?”马龙珠反将我一军。
“是。”
“那你就听我的。”
黄山的天黑得比城市里快些,窗外有流水声,还有虫叫。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我掏出手机,小光屏照亮屋子一角。
“不许打电话,不许打。”睡在我下铺的马龙珠闭着眼都能操控万物。
好的爱情需要一点奋不顾身
感动可以帮助你得到一个人的爱情,但我总觉得,爱情世界里只有感动是不够的,好的爱情还需要彼此有一点奋不顾身的冲动和一点捡到宝似的沾沾自喜。
“起床了!”
我被疼醒了。睁开眼,我看到马龙珠正小幅度快频率地朝我脸蛋猛扇。
“快,起来了,把衣服穿上。”马龙珠背对着我,穿得像个雨天的邮递员。
我朝外面望望,乌漆墨黑的,虫还在叫,凉气透过纱窗浸进来,还有点冷。“你疯了吧,天都还没亮呢,你去哪?”
“看日出就得提前,再晚点你看什么?”
“我不去。”
“你不去就见不到史文婧,你和她就玩完。”
我一骨碌从上铺坐起来。“你到底怎么把史文婧诓到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马龙珠把背包往我身上一丢,“甭废话了成不?你知道我为了你的求爱计划付出多少心血吗?真是狗咬吕洞宾,赶紧的,再不起来我就不好言相劝了,要来硬的了。”马龙珠比画了一个跆拳道的姿势。我没骨气,立刻讨饶:“好了好了,我起来,起来还不行吗?”
“隔壁都已经出发十分钟了,你还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再晚点,时机就不对了。”马龙珠系紧登山鞋,练了几个高抬腿。我胡乱穿好衣服,跳下来就要走。马龙珠拦住我,她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给你两分钟把牙刷一下,一分钟弄头发,我在门口等你。”
我不知道她到底搞什么鬼,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我只能听她的。我刷了牙,又丢一块木糖醇到嘴里,最后用发蜡打了打头发,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哗啦一下,马龙珠头也不回,扔了一块透明塑料布到我脸上。
“这干吗的?!”我追在她屁股后面问。
“穿上!”马龙珠依旧言简意赅。
毫无疑问,马龙珠是对的,黄山的清晨不是一般的冷,潮湿的露水、雾气,配上黎明前逼人的寒冷和黑暗,如果没有一层塑料雨衣做防水服和隔热衫,真不知道人会冻成什么样。
“目的地是哪里?”一路上我都是跟在马龙珠身后,蹒跚得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光明顶。”马龙珠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坚定有力,一步一个脚印。
“啊?光明顶,明教的那个光明顶,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废话不要那么多,男人沉默才有魅力。”马龙珠回头,居高临下地教育我。
“是,我是沉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的话就变得很多。”
“你现在不是在我面前,是在我屁股后面,你可以话多,有本事你就真的跑到我前面,在我面前。”马龙珠打趣说。我一下被马龙珠的话激起了斗志,我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比不过你,行,我数一二三,看谁爬得快。马龙珠说没问题。
我们并排站在一层石阶上,我耍了个滑头,还没数到三,我就开跑了。马龙珠也没孬,跟在我后面,跟飞起来似的,跟我始终就差两三级台阶。
眼看马龙珠要追上来了,我使出吃奶的劲,一个跳跃,又甩开她三四级,我得意地大笑起来。马龙珠两手扶着膝盖,歪着腰,喘着粗气。我幸灾乐祸地说:“嘿嘿,你不是说你厉害吗?练过武术?看样子不行啊。”马龙珠示意要追,我连忙转头狂奔,哪晓得前面下来一个人,我们两人相撞,那人坐到地上,我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然后像一只风火轮一样沿着石阶滚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撞了一遍,停止的时候,恨不得两眼都是黑的。
“徐浩!徐浩!”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徐浩,徐浩……”还有人在喊。哦,是马龙珠,我还没死,也没跌进万丈悬崖。
“你就是害死我才开心。”我挣扎着,看见马龙珠一张大脸无限地迫近我的脸,“我去不了光明顶了。”
马龙珠忽然抓住我肩膀,一把将我拉起来,“那不行,还有几步路,起来,快到了。”我嗷地叫了一声,我的伤势已经不适合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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