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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嘟嘟响了两声。“喂,你好。”她居然迅速接了电话。我一下又慌乱了。
“喂,你好。”我的声音有点紧,声带像拉长了的牛皮糖。
“哦,徐浩啊,我在接待一个客户,有什么事吗?或者下班我再打给你?”史文婧居然通过三个字就认出了我!
谈话无法进行下去了。我没有勇气暴露自己,我能怎么说呢?说自己是胡丽的同事?说免费送你三个月的服务?太尴尬,我没有必要自取其辱。
“好,好。”我像一个逃兵似的挂掉电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公司的同事米娜路过我的座位。“徐老师你头上怎么这么多汗啊?”
“天气有点热。”我解开最上面一颗衬衫扣子,“没冷气真是要命。”
我们或许都曾经为得到爱情用尽心计,但到头来,得到的却只是一场空欢喜,我们伤痕累累,四处寻觅爱情的真谛。后来,我们终于发现,爱其实很简单,就是你遇见我,我遇见你,付出真心,然后,等待奇迹。
可我的奇迹,显然需要一点人工的催化剂。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蜜妮、大麦显然不行,她们都曝光过了,不再是“地下党员”。老林更是无法胜任,史文婧是他的客户。而且更糟糕的是,他最近忙着“被离婚”。马龙珠呢?史文婧好像也见过,但相信以马龙珠的编故事能力,她圆得好谎。我打电话给马龙珠,问她那天对我的承诺还有没有效。马龙珠难得反应良好:“有效,当然有效,不但有效,我还要送你大礼包。”
我和马龙珠坐在同一辆人力车上,人力车夫呼哧呼哧踩着脚踏板,沿着后海胡同的小路前行。“有必要这样?”马龙珠感到新鲜,“那么隆重,离婚还跟结婚似的?”
我们都在去往参加老林和马姐的离婚仪式的路上。仪式是马姐提出来的,她的目的也很公开:就是要在亲友的见证下甩掉老林,是她甩他。为了确保人员到场且有新意,马姐在后海边上包了十几辆人力三轮,来回分批次地接。马姐比老林大四五岁,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女人,也许这么做能让她安心。
“有必要啊,面子,懂吧。”我说得很轻松,我预感到今天的仪式会是一场闹剧,马姐的法力我见识过不止一次。
“公开地让老公没面子等于自残。”马龙珠又开始她的情爱理论。
“何以见得?”
“因为现在还是个男权社会,女人想要掌控一切,必须通过男人,借男人之力,提高自己的面子和地位,聪明的女人不会打压男人,聪明的女人都垂帘听政,躲在男人背后发号施令。”
“那聪明的男人呢?聪明的男人怎么做?”
马龙珠偏过身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没有聪明的男人,男人都是傻蛋。”
我脱口而出:“那你别结婚好了。”
“为什么不结婚?”马龙珠用胳膊肘抵住我的胸,几乎在一招之内就把我制服,我无法动弹,“男人就是我的ache,比如我跟皮特结了婚,我也弄一绿卡,没事我也去外国住住,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也买宝马,反正三万美元一辆也不贵,我买两辆,我开一辆存一辆。我不想工作了我就去学习去,我继续深造,没事跑去那什么图书馆看看《蒋介石日记》。我还可以生好几个孩子,也不怕超生,我组一排球队,我以后就是教练,我还可以……”
马龙珠喋喋不休。反正她是赚到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帮我?”
“你等着吧,暂时保密,到时候全听我指挥,我保证你坠入爱河。”
到地方了。是个胡同人家,改装成了风情会所。进门是个照壁,绕过才能见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子,一角放着大鱼缸,还有葡萄架。院子北面搭起了一个小台子,上面放着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青蛙铜锤。我和马龙珠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主角都没来?”马龙珠问我。
我用下巴朝南面点了点,马姐站在小屋子里,上身是黄色收腰西装,下身是个窄口裙。老林站在旁边屋,同样一身西装,庄重得仿佛马上要参加婚礼。
“到底为什么离婚?”马龙珠的好奇心无穷。
“据说是因为抓包,但我觉得不是真的。”
“抓包?”马龙珠反问。
“就是捉奸。”我压低声音。
“真有此事?”马龙珠捂着嘴笑,“我看不像。”
“不像?哪里不像?”
客人越来越多,几乎站满了小院子。一个身穿道袍样衣服的男人敲了一下挂在房梁上的磬。全场肃静。老林和我对看了一眼,满脸忧伤。
道袍男发话了:“谢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林先生和马女士的离婚仪式。”
没人鼓掌。马龙珠带头鼓了一下,大家也都噼里啪啦跟着鼓起来。我吓得赶紧扯住马龙珠的手臂,勒令她停止。
“婚姻是神圣的,林先生和马女士曾经因为相爱走到一起,几年以来,相敬如宾,相爱相守。但时间能改变一切,据马女士说,林先生近一年多以来,长期不归家,并对马女士失去基本的关心与爱护,漠视马女士的情感。据林先生说,马女士近一年来,经常对林先生的正常行为疑神疑鬼,失去了夫妻间该有的基本的信任,给林先生的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经过几次沟通,马女士觉得自己无法与林先生继续生活下去,因此提出分手、离婚,特请大家见证,广大亲友不同意的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无异议,则进入下一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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