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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回到家,洗了学校带回来的衣服被子,接下来就等着爸妈过年回来,也等着方冬强回来。
俞继红在早点摊也是恨不得马上回来,“方瑜应该已经放假了,真想马上回去,可在这里每天都能有点进账,多做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又想多带点钱回去。”
“我们就早点回去吧。”方三弟说。
“也行,再做几天,把过年回去买年货的钱挣出来。”想到钱,俞继红又咬咬牙坚持着。
方树根妈吃了半年的药,病情还是不见得有多好转,这半年方树根要经常带她妈去拿药,厂里拿的工资一半都花在了吃药上。
又听说市里有家精神病医院更好,犹豫着要不要带他妈去那里看一下。
到市里去看病,花的时间就更多了,一天赶不了来回,去县城他只要跟厂里调出一天的休息时间,就能去了。
如果去市里也要跟去县城的那家医院一样,半个月去一次,一天不能来回,还有路费住宿费,要花更多的钱。
这上班时间就更少了,也意味着工资也少了,现在全家人都要靠他养活。
该怎么办?去不去呢?方树根想不通,家里也没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看看花妹,低着头吃饭,在方树根妈疯了之后,花妹承担了更多的家里的和田里的活,也不错了。
看看他妈,还是经常自言自语呢喃着,偶尔还要骂几句花花和花妹,不过,她们也习惯了,就直接不理她。
花花,学校回来就烧饭,和花妹一起做家务,是个懂事的女孩,却没有漂亮的好衣服穿。
方景明,胳膊肘支在桌边,鼓着腮帮子,家里有好吃的东西都进了他的嘴巴,学校教的东西却进不了他的脑瓜,期末考试语文数学都不及格。
再看看这个房子,幸好是前几年去外面打工赚了点钱,能做的活都自己做,也算是盖上去了,两层的。外面还是红砖,里面刷了个白,家具还是以前的家具搬进来。
要不要去看等过了年再说。
方花花吃了晚饭就去方瑜家,“方瑜,你妈回来我就不来你家住了。”
“没关系啊,我自己一个人睡的。”
“不了,大人在总感觉有点,有点那个,虽然你妈还挺好的,不像别人的妈那样严肃。”
“嗯,那你过年也可以来我家玩的。”
“好,冬强也应该放假了吧?你要去找他吗?”
“我,可能是要去找他的,我还是想问他点事。”
“你究竟问什么事?他回来你就要去问。”
“就问学校,学习上的事,我们都是初一嘛,他读书又好。”方瑜现在不想说转学的事,自己心里也还没个底。
方花花思想单纯,方瑜说的她都信,而且,她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她。“我家菜地能经过他家,明天我帮你去看下他回来了没有。”
“不用,不用这么着急。”
“你想不想我去看?”
“好吧,如果你经过了就看一下。”
“明明就是想。睡觉,明天我起来回家了就去看。”
“花花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明年再上一学期,我也读初中了,和你同一所学校,又可以在一起了。”
方瑜低下头,自己一心想着转学,让花花知道了她会不会不高兴,好朋友还是要说的,“花花,我说出来你不要不高兴。”
“啊?什么事?”
“其实我是想转学的。我不想在那里读。”
“不是大家小学毕业了都在这里读的吗?有几个是家里有钱的,或是读书很好的,冬强他有阿姨在城里,他自己读书又好。你也想去城里读?”
“嗯,你不想吗?城里的学校这么好?”
“想都没想过,我就是想着小学毕业了就去读初中,初中毕业就去赚钱。”
“你不想再往上读吗?”
“应该不会了,我家现在就我爸一个人在赚钱,我奶奶又要吃药,我读书也不好,初中读完就算了。”
“好一点的学校很有意思的。”
“我读书不好,在学校能有多大的意思。”
第二天,方花花回到家吃了早饭,就提着篮子晃到方冬强家门口,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心里犯嘀咕,是方冬强从县城没回来,还是还没起床?按说方冬强妈起得早,是他妈怕吵着他,连门都没开?
去摘了菜回来,他家门还是关着,方花花走到门口,手提起来,又放下,侧过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啥声音也没有。
路上不断有人经过,方花花怕人看到,又匆匆地离开回家。
方冬强他们今天回来,方大苗抱着袁芳芳坐在靠窗的位置,袁婷婷和方冬强在旁边,念叨着学校的事。
轮胎碾过路面的颠簸顺着座椅传上来,窗外,风里裹着乡下特有的冷意,刮在中巴车的玻璃窗上,留下几道灰蒙蒙的印子。
方大苗想着前段时间和阿芳的事,幸好他们没跟家里说,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家里去面对。
窗外的风景正一点点往后退,像要把这记忆也慢慢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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