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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们到里面坐一下先。”方梅香妈扶着她往里走,又回头叮嘱,“冬强,你就在外面和外公一起。”
方冬强和方梅香爸坐在卫生院院子的水泥树围上,树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
方冬强仰起头,顺着树干往上看,老樟树的枝桠伸得老开,新叶稀拉的地方,能看见天上的云慢慢飘。
风吹过来,叶缝里漏下的光晃了晃,方冬强伸出小手,看着落在手背上的光在晃动。
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树围,水泥面上有几道细缝,缝里嵌着点土,刚才他还看见几只蚂蚁顺着缝往上爬。
方梅香爸看看那排病房,里面方梅丽怎么样了。
又想到那一年过年边的晚上,梅香在里面喊着痛了一个晚上,他低头看看方冬强,现在都这么大了。
“外公,医院的蚂蚁。”方冬强指着树围水泥面上几道细缝边的蚂蚁,“医院的蚂蚁跟我们家的蚂蚁一样的。”
“嗯。”方梅香爸拍拍方冬强的小肩膀,“冬强,你饿吗?”
方冬强摸摸肚子,“饿。”
“外公带你去买个烧饼。”
方冬强从树围上一跃而下,拉着方梅香爸的手往街上走。
等到傍晚,方梅丽还没生。方梅香妈说,“可能要到晚上了,她爸,你先回去吧。”
“是的,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在。”方梅丽婆婆也跟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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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那我先回去了。”
“嗯,爸,你回去吧,大姐一个人在家。”方梅丽说着,又被阵痛揪了一下眉。
“二姨,你再忍忍,小弟小妹生出来就不痛了。”方冬强过来说道。
“这小孩说话这么老道。”
袁新康摸摸方冬强的脑袋,“冬强这么会说话的,以后不愁找不到老婆的。”
“二姨是你老婆。”
“对,对,就你什么都知道。”
卫生院的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院子里的老樟树上,把树影拉得老长。
方冬强看看水泥树围,今天的几只蚂蚁也该回家了吧。
把方冬强抱上自行车,方梅香爸蹬起车,车链子“咔嗒咔嗒”轻响。
风卷着花香扑过来,听着车轮碾过泥土的沙沙声。
方冬强坐前面,脑袋一沉一沉地要睡着了,偶尔压到小石子,车轻颠一下他又抬一下头。
“冬强,就快到家了,不要睡啊。”方梅香爸不断提醒着。
“我没睡。”方冬强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晚上坐过自行车,到处黑黑的。”
“跟白天坐自行车有什么不一样?”方梅香爸怕他睡着不断地跟他说话。
骑到家里,自行车一停下,邻居就过来问,“梅丽生了没?”
“还没有。”
“痛了一天,晚上差不多能生了。我刚才来看梅香,想端碗饭给她。”
“我们中午有给她剩着,跟她说过饿了叫她自己盛的。”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送给她吃了,你知道是谁吗?”
“哦,是谁?”
“三弟老婆。”邻居也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
邻居们对他们家都还不错,他们不在家,邻居们会关照一下,方梅香爸也不觉得奇怪,但是俞继红送来给方梅香吃,着实令他感到意外。
“梅丽在医院,也是她过来跟我们说的,可能是她知道我们没在家,就来送晚饭给梅香。”
“嗯,她还是挺晓得事啊,鸡窝门刚才我去关了,你自己再去看下,鸡都回来了没?”
“好,我去看下,我们没在家,让你们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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