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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冀带薄翼去了一处既非校外小公寓,更不是薄永锋别墅的住所。
房子是他用自己的积蓄买的,纯粹他自己赚的钱,和薄永锋一点关系也没有。
位置在离薄翼大学很近的地方,大平层,簇新,一看就还没有人住过。装修比较简单,只有一些基础的东西。
“以后我们再按你的喜好添置,好吗?”
薄翼还是很累,没答话,直接往卧室去了。
晚上薄冀亲自做饭,全是薄翼爱吃的。
两人正吃着,放在桌上的手机蓦地亮起,是他的,有电话进来。
薄永锋来电,他好像突然一下子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且知道她此刻正在增城。
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作为父亲,想见自己女儿一面,况且薄家老爷子病重,也想看看孙女。
“嗯,我知道了。”薄冀不动声色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饭毕,他们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春分之后,白昼慢慢变长,但四月依然黑得早。夜里凉,薄翼披着哥哥的外套。
路上偶尔碰见遛狗的、遛娃的、什么也不溜的其他住户,夜色朦胧,懒得看清彼此面目。
小区里有湖,走累了,他们坐到湖边。
堤岸上有许多杨柳,枝条正在湖风中微微拂动。
“爷爷最近病得很重,愿意去看看吗?”
几乎没有思考,薄翼脱口而出“跟我没关系,不去。”
“好,”他没有继续说什么,“那就不去。”
临睡前,薄翼还是觉得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讲一下这件事。
电话那边,周女士沉默片刻,接着语气平静地说“乖乖,还是去看一下吧。你就当去敬老院看一个老人,你外公没能见到你,他还有机会,去看看吧。”
薄家老爷子原本生活在南方,薄永锋迁居增城事业稳定之后就将父母接过来安享天伦。
前些年老伴去世,薄老爷子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年后他因为盗汗感了冒,老年人一贯节约,他又是个执拗性子,拖着不去医院,硬生生拖成肺炎。
如此一不可收拾,还算精壮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这些天越不好,儿子、孙子轮流守在床前。
孙女也来了,冰清玉洁的小姑娘,安静地坐在床边,他一看就很喜欢。
枯槁起皱的手拉起薄翼的手,她下意识想抽回来,忍住了。
手的主人拍拍她的手背,有气无力地对自己儿子说“锋啊,娃儿有出息,你不能亏待她。”
薄永锋弯下腰,连声答应,手也搭到薄翼肩膀上,显露出父亲的慈爱“爸,您放心,咱家就这两个孩子,都是他们的。”
薄翼将自己灵魂抽离出来,冷漠看待这一切。
却仍然觉得讽刺又可笑。
她拼命去想自己素未谋面的外公,想对自己怜爱有加的外婆,一直想,不能不想,停下来就会憋不住徘徊在喉口的恶言。
全程她没正眼瞧过薄永锋,上车后几乎连他的身形都快忘记了。
只是肩膀上的那块肉好像臭了,想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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