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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第1页）

她越说语速越快，显然是积攒了许久的不满，“我萧清川的女儿，金尊玉贵，才华横溢，本该是翱翔九天的凤凰，如今却要在那方寸之地，对着几个以色侍人、满腹算计的玩意儿虚与委蛇！这还不是委屈？！”

她重重一拍身下的软垫，震得矮几上的茶盏都轻轻晃动。

萧清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目光灼灼地盯着风清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今日去了，无需顾忌任何人的颜面！那地方，你就当是去散心、去玩玩。

那几个小男，合你眼缘的，给几分好脸色无妨；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凑到你跟前犯贱，或是给你半点气受——”

萧清川的声音陡然转冷，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迸射出寒芒：

“当场就给我掀桌子翻脸！不必忍，更不必委屈自己！”

她微微倾身，一字一句，带着金石撞击般的决绝和滔天的底气：“记住，你背后站着整个萧家，天塌下来，有为娘顶着。大不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到极致的弧度，吐出惊心动魄的三个字：“便是提前反了又如何？！”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炭盆里火星迸裂的细微声响。萧清川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与风清绝之间激荡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那是一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睥睨，一种为了护犊不惜玉石俱焚的疯狂。

风清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母亲”，那双深邃的凤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她缓缓地、极轻地点了下头：“孩儿，知道了。”

马车载着这对心思各异的“母女”，朝着那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暗藏无尽风波的宫城，辚辚驶去。

青赫玮膝下皇男众多，十二岁以上的有四位，更小些的还有六个，后君们虽多有生育，却鲜少诞下皇子，多半是皇男。

今日来皇男院小学堂听课的，拢共六个，除了四到七这四位年长些的，还添了刚满十岁的八皇男与九皇男。

皇男们早已知晓今日要来位新妇子授课，待听说来人是萧凤鸣，个个都按捺不住兴奋。

最沉稳的三皇男已嫁，宫中便数四到八皇男性子最是活泼。尤其是七皇男，乃青赫玮在白月光逝后最疼爱的男人生养，自小娇惯得无法无天，听闻此事时，更是缠着内侍问了半日细节。

天刚亮透，小学堂里就坐满了人。描金的书案擦得锃亮，墨锭与宣纸早早备妥，可皇男们哪有心思温书？

“你们说，这萧凤鸣真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四皇男率先开了口，他没看过《我与风娘那些事》，却早听底下人说过萧凤鸣猎场毙虎的传奇。

指尖在案上敲得哒哒响，满眼好奇：“能一拳打死老虎，莫不是个膀大腰圆的壮娘？”

五皇男闻言嗤笑一声：“你这脑子是被糊住了？没见杜琳诗里写‘红影翩跹落虎背’？定是位身姿矫健的女子。”

他虽也没看过话本，却觉得能让满城贵男追捧的人物，容貌定然不差，“就是不知比起母皇器重的那位贺大人，谁更风姿绰约些。”

“肯定比那些贺大人好看百倍！”七皇男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他把话本翻得卷了边，此刻正摩挲着封面上“风娘”二字，眼底泛着痴迷的光。

“话本里说她红衣猎猎，笑起来能让雪都化了，还能在诗会上随口吟出千古句……这般人物，才配做我妻主。”

六皇男在一旁静静听着，手里转着支狼毫笔，忽然开口：“我倒觉得，能让贺女君折节请教，又让母皇另眼相看的，绝非只有容貌与勇武。”

他看过话本里“外乡猎手”那段，隐约觉出此人智谋深沉，“单是那份在围猎场从容布局的心智，便值得我们好好见识见识。”

坐在最末的八皇男与九皇男捧着书卷，小脸皱巴巴的。

“八皇兄，萧凤鸣会教我们描红吗？”九皇男扯了扯八皇男的衣袖，他只关心能不能早些写完功课去堆雪人。

八皇男摇摇头，眼睛却骨碌碌往门口瞟：“不知道，但听人说她很厉害，或许……会教我们打老虎？”

两个才十岁的小人儿，正晃着小短腿。他们听着兄长们的议论，大眼睛里也盛满了好奇，不过那好奇更单纯些，这位能让哥哥们如此兴奋议论的萧女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会比严厉的妇子更可怕吗？会不会给他们带些宫外的新奇玩意儿？他们小声嘀咕着，童言童语里只有孩童天真的探究，并无其他复杂的心思。

学堂内，少年们心思各异，或憧憬，或好奇，或冷静观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微妙计算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位传奇人物的登场。

他们都想瞧瞧，这位能搅动京城风云的萧凤鸣，究竟是何模样。

学堂内细碎的议论声尚未停歇，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所占据。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见来人一袭素净清雅的青衫，衣料并非华贵锦缎，而是如水般流淌的天青云水纹细棉，在晨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青色淡如远山初黛，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如玉，身姿挺拔如修竹，竟将满室金碧辉煌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她逆光而立，身量极高，几乎要触及门楣。初升的日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仿佛她真是踏着万丈光芒而来。待她款步走入，光影流转间，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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