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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1页）

萧淑明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就算凤儿一时顾不上，他留在和诗城的那些心腹，见他迟迟不归，也定会寻过来。总有希望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石头房除了漏风漏雪，倒比那尸山血海的铁笼强上百倍。经历过那场炼狱，他对这里的简陋早已甘之如饴。

更要紧的是，在这里不用再遮遮掩掩，从前在宫里，牵个手都要防着青赫玮的耳目，如今却能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能在寒夜里相缠取暖，做些只属于彼此的事。

寒风依旧从石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草屑。萧淑明往安舒平怀里缩了缩，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伤痛和恐惧，好像都被这怀抱轻轻接住了。

只要安娘在，日子总能熬下去的。他这么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萧淑明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的。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顺着脖颈往皮肉里钻，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像被冰锥刺破，倏地清醒过来。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滚落，视线还没聚焦，耳边就炸响安舒平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尖锐得能刺破石房的顶。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接着皮肉绽开的闷响，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他心上。

“安娘！”萧淑明的心脏骤然缩紧，顾不上浑身湿透的冰冷，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粗糙的泥地磨破了掌心和膝盖，渗出血珠混着冷水，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可还没等他靠近那扇简陋的木门，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巨大的力道让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往后飞去，重重撞在墙角的草堆上，喉头一阵腥甜涌上，眼前阵阵发黑。

“你们要干什么！”他死死咬着牙，压着嗓子嘶吼，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变得嘶哑变形。

视线穿过模糊的水汽，他看见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按着安舒平，其中一个手里攥着沾了血的鞭子，正扬手要再落下。

安舒平的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晕开大片暗沉的红。

“你们凭什么打她！”萧淑明挣扎着还要往前扑，膝盖刚撑起一点，又被旁边的人用脚踩住了后颈，狠狠按在泥地里。冰冷的泥水呛进鼻腔，窒息感和愤怒一起翻涌上来。

“凭什么？”拿鞭子的女人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你这小郎们倒是好生搞笑，都成阶下囚了，还敢问凭什么？姥子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狼狈

鞭子又落了下去，伴随着安舒平压抑不住的痛呼。萧淑明眼睁睁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又深了几分，却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被按住的身体，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宫里，哪怕是失了势的时候，也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动手。可如今，他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囚徒，连护着安娘都做不到。

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眼里的光，只剩下蚀骨的恨意，在胸腔里疯狂地燃烧。

“住手……求求你们，住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哭腔，“要打……打我吧……别打她……”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鞭响，和安舒平越来越微弱的呻吟。石房里的寒风似乎更冷了，卷着血腥味，刮得人骨头缝都疼。萧淑明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

鞭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安舒平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再没了半点声息。

“安娘！”萧淑明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伏在地上，后背的血渍漫过衣襟，在泥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恐惧像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她死了吗？他的安娘……死了吗？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麻木的疼。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那些粗糙的手掌按着自己的后颈，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眼泪混着血水和泥水，无声地淌进地里。

就在这时，石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砰——”的一声巨响，简陋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木屑飞溅中，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风雪闯了进来。

是风清绝。

她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劲装护卫，个个身手矫健，刚进门就与看守的女人缠斗起来。刀剑碰撞的脆响、闷哼声、惨叫声瞬间在山寨里此起彼伏，血腥气与寒风搅在一起，翻涌着扑向人脸。

风清绝的目光扫过屋内惨状，落在伏在地上的安舒平和被按在泥地里的萧淑明身上，眼底寒光一闪。她手腕翻转，腰间长刀出鞘，寒光掠过，瞬间打晕了按住萧淑明的两个女人。

感受到按在肩膀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了，萧淑明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风清绝没多余的话，随手扯过一件披风，俯身将他裹住，动作干脆利落。披风上还带着外面风雪的寒气，却奇异地驱散了萧淑明身上的冰冷，她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凤儿……”萧淑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刚吐出两个字，眼泪就又涌了上来。

“先起来。”风清绝扶着他站稳，目光已经投向地上的安舒平。

“快！快救救安娘！”萧淑明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风清绝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她没动静了……求求你，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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