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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怀中人儿剧烈的颤抖,洛渊连忙道:“我已将你的灵宠带了回来。”
终有一日,能复原的。
安虞泪眼朦胧地紧紧盯着他,洛渊只觉自己的心头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们伤势过重,灵识亦有损。我已将他们送入我的神府深处滋养,那里灵气精纯,最宜疗愈本源之伤。”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看向安虞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笨拙的安抚,“至于……那个凡人,林湛。”他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我尽力拘回了他一缕尚算完整的魂魄。”
“一缕魂魄?”安虞的心好似被生生拧下一块,“那……那他……”
“凡人身躯脆弱,魂魄离散极快。”洛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自己未能做得更好而感到懊恼,“再加之……他所受的,是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魂体震荡,几近溃散。”
他唯恐安虞失望,又补充道:“这一缕主魂尚存,终有一日,能复原的。”
安虞紧紧握住了洛渊的手:“神君,我……我想见见他们。现在,求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让洛渊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指,低声道:“好。”
下一瞬,安虞只觉周遭的空间猛地扭曲、压缩。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骤然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身体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重塑。
待那令人不适的挤压感消失,刺目的白光散去,安虞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
脚下是松软的,带着青草芬芳的泥土,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甜的花香,沁人心脾。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颇为温馨的茅草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金黄色的干草,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
屋前用篱笆围出一个小院,里面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天空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令人心安的蔚蓝,与外面九重天的肃穆和人间的风雪炼狱截然不同。
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布衣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闻声走了出来。她面容慈祥,见到洛渊,立刻恭敬地欠身行礼:“见过神君。”
然而,当她抬眸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洛渊身侧的安虞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瞬间怔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安虞的脸,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头。
“你……你是……”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怀念、悲伤……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洛渊轻轻抬了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平静无波。
老妇人接触到洛渊的目光,浑身一凛,立刻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强行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却还是强自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走到安虞面前,目光如同最柔软的丝线,一遍遍细细描摹着安虞的眉眼。半晌,她才低声道:“仙子……好生面善。”
安虞被老妇人看得有些局促,连忙回礼:“婆婆好。”
老妇人听到这称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带着一抹淡淡的怅惘:“姑娘唤我玉兰便好。”她似乎想纠正,却又觉得这称呼……意外地熨帖。
“玉兰婆婆。”安虞从善如流,轻声唤道。
玉兰婆婆闻言,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轻轻“哎”了一声,不再反驳这个称呼。她转向洛渊,恭敬地问:“神君可是要带这位姑娘去看看?”
洛渊微微颔首:“带她过去看看吧。”
“是。”玉兰婆婆应下,转身在前引路。
她的步伐不快,却好似生怕惊扰了什么般的小心翼翼。更让安虞感到有些异样的是,玉兰婆婆几乎每走几步,便会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仿佛生怕她跟丢了,又仿佛想多看她几眼。
沿着屋后一条被花草掩映的小径前行,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座青翠小山的山脚。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被垂下的藤蔓半遮半掩,洞口边缘凝结着一层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晶,与周围的温暖生机格格不入。
“仙子小心脚下,洞内湿滑。”玉兰婆婆轻声提醒,拨开藤蔓,率先走了进去。
洞内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光线昏暗。但行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冰潭映入眼帘。潭水并非完全凝固,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流动的幽蓝色泽。
就在那幽蓝的潭水深处,隐隐可见两道沉静蛰伏的身影轮廓。一个盘踞如蛇,身形流畅,覆盖着深青色的鳞片。另一个则如同巨大的磐石,正是玄灵龟厚重的甲壳。
“沧溟,玄灵龟。”安虞心中一紧,立刻凝聚灵识,想要探入潭底感知他们的状况。然而,她的灵识如同撞上了一堵坚韧的冰墙,被毫不留情地弹了回来,根本无法深入潭水半分。
“此潭水乃我神力所凝。”洛渊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抬手,修长如玉的食指在安虞眉心极其轻柔地点了一下。一点蕴含着浩瀚神力的微光没入她的灵台。
“好了。”
安虞只觉灵台一清,先前那层无形的阻碍瞬间消失。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灵识,这一次,顺利地穿透了幽蓝的潭水,触碰到了那两道沉眠的气息。
玄灵龟的气息相对平稳,带着厚重的土灵之力,只是显得过于微弱。而属于沧溟的那道气息……则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近于无,唯有那深藏于血脉深处的一丝古老威严,顽强地支撑着最后一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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